重铸的月光剑流转着皎洁莹光,圆满期天神威压铺天盖地压落,整片山林的风势都为之凝滞。陈宇五人脸色煞白,方才联手打出的黑暗攻势被一剑尽数瓦解,体内翻涌的黑暗本源之力紊乱不堪,经脉阵阵刺痛。他们深知,如今的铮月早已今非昔比,再想靠正面缠斗取胜,已然是痴人说梦。
短暂的慌乱过后,五人眼中再度燃起凶光。彼此眼神交汇,瞬间达成一致。硬拼不敌,便借阵法困敌,只要将我死死牵制在此地,耗光神力,依旧能扭转战局。而青石之上沉睡未醒的菲汐,便是他们死守阵局、孤注一掷的底气。
“事到如今,唯有动用终极困神死阵!”陈宇沉声嘶吼,双手飞速结出古老繁复的印诀,周身黑雾如同活过来一般,顺着地面飞速蔓延。漆黑雾气钻入泥土,化作无数蜿蜒的阵纹,纵横交错,密密麻麻铺满整片空地。
邹震诚压下体内躁动的帝火,暗紫色烈焰尽数融入阵纹之中,原本暗沉的纹路瞬间燃起幽诡火焰,烈焰纹路游走盘旋,将阵法的禁锢之力层层加固。“此阵以我五人黑暗本源为根基,困得住天神神魂,封得住神力流转,我倒要看看,你如何破局!”
赵明泽高举黑暗宿命令,令牌之上万千禁忌符文倾泻而出,一一烙印在阵网之上。一道道死寂之力附着在阵纹缝隙间,专门针对天神道体,一旦踏入阵中,神魂便会持续受创,战力层层衰减。他面色冰冷,语气带着最后的疯狂:“剑再利,力再强,落入死阵之中,也只能慢慢被磨死。”
赵楠作为阵道高手,此刻已然将毕生阵法修为全部催动。地底深处的阴纹破土而出,与黑雾、烈焰、符文彻底相融,一道遮天蔽日的巨型黑网缓缓升空,自上而下笼罩而下。网眼之间缠绕着淬满邪气的锁链,锁链震颤,发出令人心神不安的嗡鸣,将我与菲汐彻底分割成两个区域。菲汐所在的青石被死死圈在阵网核心内侧,而我,则被隔绝在外围。
李爱花缓步游走在阵网边缘,周身灰雾不断渗入阵壁,她的诛心术法与困阵融为一体。无形的精神干扰顺着阵纹扩散开来,试图放大我心中的焦躁与顾虑。“你一心护她,便绝不会不顾及她的安危。敢贸然闯阵,阵力便会率先反噬她,铮月,你进退两难了。”
五大强者各司其职,倾尽所有修为稳固大阵。层层黑暗力量交织叠加,巨型困神死阵彻底成型。黑网悬于半空,遮断天光,阵内阴风呼啸,邪气森然,一股吞噬生机、封禁神力的恐怖气息弥漫四方。地面的阵纹不断闪烁,每一次跳动,都散发出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我抬眸望向这张隔绝生死的巨网,目光穿透层层黑雾,落在阵心的青石之上。菲汐依旧蜷缩在石面上,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脸颊还残留着先前受创的苍白,脖颈处的掐痕虽被神力抚平,可那一幕生死胁迫的画面,依旧在我脑海中反复浮现。她是我拼尽一切换来的安稳,是我绝境重生的全部意义,我绝不可能任由她被困在这凶险的死阵之中。
“想用阵法困住我,拿她当作要挟?”我握紧手中的月光剑,莹白剑光陡然暴涨,圆满期天神之力顺着剑身奔腾流转,“你们选错了对手,也选错了法子。今日,我便一剑破阵,带她离开!”
话音落下,我身形一动,脚下神芒迸发,径直朝着厚重的阵网冲去。周身金黑神芒护住全身,直面扑面而来的阵阵邪风与禁锢之力。
“痴心妄想!”赵楠厉声大喝,双手结印催动阵术,整张黑网骤然收紧,无数锁链如同毒蛇般探出,带着刺骨寒意,朝着我的周身缠绕而来。锁链触碰神芒的瞬间,便发出滋滋的腐蚀声响,黑暗邪气不断侵蚀我的防御。
我手腕翻转,重铸的月光剑横扫而出,皎洁剑光如一轮明月横空。叮叮当当中,袭来的锁链尽数被剑光斩断,断裂的链身坠落在地,化作缕缕黑烟消散。可困阵源源不断生出新的锁链,前赴后继,没有丝毫停歇之意。
陈宇立于阵外主导全局,不断注入黑雾强化阵壁:“困神死阵生生不息,锁链无穷无尽,你就算剑法再强,也斩不尽阵中杀机!乖乖束手就擒,尚可留你一条全尸!”
我不予理会,目光锐利地扫视整张巨网。困阵看似密不透风,却并非毫无破绽。五人强行融合各自力量布阵,本源之力驳杂,阵眼必然藏在阵网中央,也就是菲汐身前那一处不起眼的黑点。那是整个阵法力量汇聚的核心,也是防御最薄弱的位置。只要击穿阵眼,整座大阵便会不攻自破。
可阵眼紧邻菲汐,一旦出手稍有偏差,狂暴的破阵之力便会波及到她。李爱花正是算准了这一点,借着阵法不断释放精神干扰,放大我心中的顾虑,试图让我投鼠忌器。
灰雾缠绕在周身,细碎的低语似有若无,挑拨着我的心神。我深吸一口气,将所有杂念尽数摒除。历经无数生死厮杀,我的道心早已坚如磐石,儿女情长从不是软肋,而是我一往无前的底气。
“小菲,再等我片刻。”我在心中默念,脚步不停,身形在漫天锁链之间灵活腾挪。月光剑舞出层层银白剑幕,将所有袭来的攻击一一挡下。剑光流转间,人与剑彻底合一,剑心纯粹而坚定,每一次挥斩都精准利落,没有半分多余动作。
邹震诚见状,催动暗紫色帝火附着在阵纹之上,火焰顺着网壁蔓延,化作一片火海,试图以烈火阻拦我的去路。烈焰温度骇人,连空气都被烧得扭曲。我提剑纵身跃起,周身神芒化作风场,将漫天火焰隔绝在外。神风卷动火光,反向朝着阵外逼去,逼得邹震诚连连后退。
赵明泽见状,急忙调动宿命令的符文之力,一道道黑色光刃从阵网缝隙中射出,角度刁钻,专攻周身破绽。我脚下踏动神步,身形飘忽不定,同时挥剑格挡,银白剑光与黑色光刃不断碰撞,炸裂出漫天光屑。几番交手下来,我体内神力消耗渐增,额角渗出细密汗珠,可破阵的决心,从未动摇。
几番周旋试探,我已然彻底摸清阵力流转轨迹。不再与无穷无尽的锁链、火刃缠斗,我收敛周身外放的神芒,将圆满期天神之力、多年凝练的剑心,以及重铸月光剑的全部威能,尽数汇聚于一点。剑身之上银光璀璨到极致,仿佛凝聚了整片夜空的月色,温柔之下,暗藏斩碎一切的锋芒。
“此阵,困不住我,更护不住你们!”
我一声断喝,纵身凌空,高举月光剑,瞄准阵网中央的阵眼,倾尽全力劈出这决定性的一剑!
一道横贯天地的巨型银白剑光破空而出,没有狂躁的声势,却有着无坚不摧的力量。剑光穿透层层黑雾、烈焰与符文,直直冲向那处核心黑点。
轰隆——!
惊天巨响震彻山谷,整座困神死阵剧烈震颤,网壁之上浮现出密密麻麻的裂痕。黑色阵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色、崩解,缠绕的锁链寸寸断裂,漫天黑烟四散纷飞。五大强者联手维系的本源之力被一剑重创,五人同时闷哼一声,脚步踉跄,嘴角齐齐溢出鲜血。
“不——!”陈宇满脸不敢置信,拼尽全力想要稳住阵局,可破碎的阵网已然无力回天。
伴随着一连串脆响,巨型黑网轰然崩塌,化作漫天飞灰消散在空气之中。笼罩四方的阴冷邪气一扫而空,久违的天光重新洒落山林。
困阵已破,阻隔不复存在。
我没有丝毫停留,借着一剑破阵的冲势,身形如流光般瞬间掠至青石之旁。俯身将沉睡的菲汐小心翼翼拥入怀中,用神力轻柔地护住她周身经脉,隔绝周遭残余的黑暗戾气。
怀中人儿似是感受到熟悉的气息,缓缓睁开双眼。朦胧的视线聚焦在我身上,看清我满身风尘与未散的战意,菲汐虚弱地抬手,轻轻抚上我的手臂,声音软糯又带着担忧:“弘铮……阵法……结束了吗?”
我低头看向她,紧绷的心神骤然松弛大半,眼底的凛冽杀意化作万般温柔,抬手拭去她鬓边凌乱的发丝:“别怕,阵已经破了,我来接你走了。”
阵外,陈宇、邹震诚、赵明泽、赵楠、李爱花五人脸色铁青,气息萎靡。耗费半数本源之力布下的绝杀大阵,竟被我一剑击溃,此刻他们五人皆是身受反噬,战力折损大半。
可他们眼中的恨意依旧浓烈,彼此对视一眼,再度结成合围之势。
大阵虽破,死战未止。
我将菲汐护在身后,手中月光剑斜指地面,银辉凛然。前方五凶环伺,身后是我拼尽一切也要守护的人。
闯过困阵,救出挚爱,接下来,便是清算所有血债的最终战场。
山风再起,剑光寒冽,新一轮的死斗,正式拉开帷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