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学（二.2）

有一次提前放学了

老师打了电话，妈妈正在开会，手机静音没接到

洧清卿坐在教室门口的小板凳上等

书包放在脚边，水壶挂在书包上

王老师陪着她坐着，手里拿着一本书在看

走廊里很安静，其他小朋友都被接走了

夕阳从走廊的窗户照进来，把地板染成橘红色。

走廊尽头传来脚步声

是哥哥

他穿着校服。深蓝色的，领口有一颗扣子没扣。书包单肩背着，带子从肩膀滑到胳膊肘，他也没扶

走到洧清卿面前，停下来，低头看她

说着就把书包从她肩上拿下来，挂在自己另一边肩膀上

洧清卿跟着他往外走

他走得不快，步子比平时小

洧清卿走在他旁边，不用小跑也能跟得上

走了一会，他停下来，低头看了一眼洧清卿的鞋带

鞋带散了，右边的鞋带拖在地上，已经踩脏了，白色的带子变成了灰黑色

哥哥蹲下来，给洧清卿把鞋带系好了

洧清卿低头看着自己的鞋带

蝴蝶结，两个耳朵一样大，跟妈妈系的一样好

哥哥没回答

洧清卿踩着落叶走，落叶在她脚下发出咔嚓咔嚓的声音。她故意踩了好几片，咔嚓咔嚓咔嚓

走到幼儿园门口，车已经停在路边了

张叔站在车旁边，穿着深色的制服，看到他们出来，笑了一下，拉开后车门

洧清卿自己上车，拽了安全带扣好

车上很安静

安静得能听到空调出风口的声音，嘶嘶嘶的，很小

也能听到哥哥翻书的声音

很清晰

洧清卿看着窗外

路过一个路口的时候，她看到路边有一个卖气球的叔叔，手里攥着一大把气球，在风里晃来晃去

她盯着那些气球看，看得出了神。车开过去了，她还扭着头往回看，直到看不到气球的影子才转回来

到家了

车开进大门，路两边是草坪和树。草坪被修剪得很整齐，草很短，绿绿的。冬天的时候草会变黄，但现在还是绿的。房子亮着灯，客厅落地玻璃后面的窗帘还没拉上，能看到里面的沙发和茶几

哥哥下车后走的很快

他把两个书包从肩上拿下来，洧清卿的放在玄关的椅子上，自己的拎着走进了走廊

洧清卿换好鞋，跑进客厅

阿姨从厨房里探出头来，问她想吃什么水果

过了一会儿阿姨端着一盘杨梅出来了

杨梅很大，每一颗都紫得发黑，上面还挂着水珠，在灯光下亮晶晶的

洧清卿拿起一颗咬了一口，很甜，带着一点点酸

她端着盘子跑到画室门口。门关着。她敲了敲门

门开了

哥哥站在门口，手里拿着画笔

他低头看了看洧清卿手里的盘子

她把盘子举高，举过头顶，举到他面前

哥哥看了她一眼，从盘子里拿了一颗杨梅，放进嘴里，吃了。他的嘴唇沾了一点深红色的汁水，他用手背擦了一下

洧清卿端着盘子走了。走了两步又折回来

哥哥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深蓝色的颜料沾在食指的指腹上，已经干了，像一小块蓝色的皮肤

他关上了门

洧清卿端着杨梅走回客厅，坐在沙发上，把剩下的杨梅一颗一颗吃了

阿姨递了湿巾给她。她把手指擦干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