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比我好？

“但是什么？”

哪吒停下脚步，侧头看她，难得没有不耐烦。

甄宝珠仰着小脸，那双灵气十足的杏儿眼里没有害怕，反而泛起一层认真的光：“他虽然凶，可我觉得他不是坏人。”

“……他吓你，还不是坏人？”

哪吒挑眉，语气里满是不信。

“不一样的。”

“他看我的时候，凶是凶，可那凶底下藏着别的东西。就好像……他认识我很久了。”

甄宝珠歪了歪脑袋，眉心轻轻蹙起，像是在努力拼凑什么碎片，“他的眼神凶，但不是想害人，更像是一直等着看到我。”

“你到底想说什么？”

“我想说——”甄宝珠踮起脚尖，凑到他耳边，声音压得极低极低，像是要告诉他一个天大的秘密，“那个黑衣小哥哥，虽然是个大人，长得比你高好多，骨架也宽……可是，他刚刚朝我看来时，他的眉眼、鼻梁，还有抿嘴时的样子，跟你简直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她顿了顿，补充道：“就像是……把你现在的样子，硬生生拉长、长大了，褪去了奶气，只剩下凶巴巴的帅气。”

哪吒眼睛一瞪，甄宝珠立刻按住他肩膀不让他发作，接着说下去：“虽然隔着那么远，我根本闻不到味道……可是刚才他看我的时候，我脑子里突然就冒出来一股很好闻的莲花香。清清凉凉的，和你身上这股子……”

她鼻尖凑近哪吒的领口闻了闻，皱眉道：“火药味、汗味、还有刚刚你偷吃荔枝蹭上去的甜味——完全不一样。”

哪吒额角青筋再次猛跳：“你属狗的吗？”

“就是闻到了嘛，”

甄宝珠理直气壮，“那个长大的你虽然凶得要命，但是他身上有莲花香，好闻。”

“而你——”

她伸手戳了戳哪吒气鼓鼓的脸颊，杏儿眼弯成了月牙：“你只有汗臭味。”

空气安静了一瞬。

然后李哪吒炸了。

“你才见了他一眼就嫌弃我！？”

“那个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冰块脸有什么好的，浑身冷冰冰的像个死人，又凶，又吓人——哪个正常人会是那个样子！甄宝珠你当着我的面夸别人你是不是皮痒了——”

他一口气骂完，脸都气红了，伸手就要捏她脸蛋。

甄宝珠却笑出了声。

“你看你看，”她踮着脚往后躲，手指又戳上他另一边脸颊，“你又炸毛。那个长大的你虽然凶，但他凶起来是安安静静的，一点都不像你，一戳就炸。”

哪吒捏脸的架势顿住了，攥着她手腕的力道却收紧了，神色看起来别扭得不行。

“所以呢？你觉得那个长大的我比现在好？”

声音还是凶的，但尾音往下沉了沉，像一块被压在舌根底下的糖，甜味透不出来，只剩发闷的重量。

甄宝珠没有马上回答。

她垂下眼，看了看被哪吒攥得泛红的手腕，又抬起头，定定地望进他眼底。

那双弧线锋锐的丹凤眼里烧着的不止是醋意，还有一层藏在火焰底下的、连他自己都未必察觉的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