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

深夜。

二娃躺在床上一动不动，但眼睛睁着，盯着天花板。

他在回想。

回想自己第一次来到千机城的那一天。

那天，他是主动找上千机老人的。

“先生，久仰大名。”

千机老人坐在大厅的宝座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葫芦娃？来找我做什么？”

“投靠。”

“投靠？”千机老人笑了，“你在开玩笑？”

“不是玩笑。”二娃抬起头，目光平静，“金翅雕要灭世，我不是他的对手。与其等死，不如找一个靠山。”

千机老人眯起眼睛，打量了他很久。

“我凭什么相信你？”

“凭我带来的情报。”二娃说，“我知道封印金翅雕的弱点。这些，金翅雕需要，你也需要。”

千机老人的眼神变了。

“你真的是来投靠的？”

“真的。”

“那——喝了这杯茶。”

千机老人端起桌上的茶壶，倒了一杯茶，推到二娃面前。

“喝了它，我就相信你。”

二娃看着那杯茶。

茶水清澈，散发出淡淡的清香。看起来没有任何问题。

但他知道，一定有问题。

因为千机老人不是那种会轻易相信别人的人。

“好。”二娃端起茶杯，一饮而尽。

茶入喉的瞬间，一阵剧痛从灵魂深处涌起，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撕扯他的神魂。

二娃的脸色瞬间惨白，但他强忍着没有出声。

千机老人观察着他的反应，脸上的笑容渐渐加深。

“好，好，好。”他连说了三个好，“从现在起，你就是我的人了。”

“从那天起，碎魂咒就种在了我体内。”

二娃从回忆中醒来，坐起身。

六娃坐在床边，静静地看着他。

“你知道那杯茶有问题？”

“知道。”

“那你还喝？”

“不喝，他就不会信我。”二娃说，“而且——我需要一个接近通灵珠的机会。”

“值得吗？”

二娃笑了。

“你又问这个问题。”

“因为我想知道答案。”

二娃沉默了很久。

“值得。”他最终说，“只要能毁了通灵珠，我这条命——值了。”

六娃低下头，没有让他看到自己的表情。

“二哥。”

“嗯？”

“我会找到办法救你的。”

“好。”二娃摸了摸他的头，“我等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