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

第二天一早，大娃决定在离开沙漠之前，先帮三娃找回记忆。

“怎么找？”四娃问。

“我听爷爷说这片沙漠里有一个地方，叫做‘试炼之谷’。据说，任何人在那里都会面对自己内心最深处的恐惧和遗憾。”大娃说，“三弟如果能通过试炼，也许就能想起过去。”

“听起来很危险。”七娃皱眉。

“确实危险。”大娃点头，“但三弟不是普通人，他有这个能力。”

三娃站在一旁，听着他们的对话。

“我去。”他说。

“三哥——”

“我说我去。”三娃的语气很坚定，“你们来找我，说明我值得被找。那我也应该证明，我值得被找。”

大娃看着他的眼睛，点了点头。

“好。我们陪你去。”

试炼之谷在沙漠的深处，四面环山，谷底是一片平坦的沙地。

据说，每当有人进入谷中，就会触发试炼——幻象会从沙地中升起，化作那个人最害怕的东西。

三娃独自走进谷中。

大娃、四娃、七娃站在谷口，远远地看着。

“他不会有事吧？”四娃有些担心。

“不知道。”大娃实话实说，“但我们必须让他试试。”

三娃走进谷底，站在中央。

四周的沙地开始翻涌，一道道人影从沙中升起。

那些人影，渐渐变得清晰。

大娃、二娃、四娃、五娃、六娃、七娃——六个葫芦娃，全部站在他面前。

“三弟。”那个幻象中的二娃开口了，“你怎么一个人在这里？”

“三哥，跟我们走吧。”幻象中的六娃伸出手，“离开这里。”

三娃看着他们，心跳加速。

他知道这是幻象，但那些脸太真实了。

“我……”他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三哥，你在犹豫什么？”幻象中的四娃说，“我们是你的兄弟，你还信不过我们吗？”

“我就是因为信你们，才——”三娃忽然停住了。

信？

他信大娃，信四娃，信七娃。

但眼前的这些人，并不是他们。

这是幻象。

“你们不是真的。”三娃说。

幻象中的二娃笑了：“我们怎么不是真的？你看看我们，我们就是你的兄弟。”

“不。”三娃摇头，“真正的兄弟，不会逼我。他们只会等我。”

幻象中的六娃伸出手，掌心泛着黑色的光。

“三哥，跟我们走吧。只要跟我们走，你就能恢复记忆。”

“恢复记忆？”三娃的心猛地一跳。

他确实很想恢复记忆。他想知道自己是谁，想知道过去发生了什么，想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被困在这片沙漠里。

但——

“代价呢？”他问。

幻象中的二娃笑容更盛了。

“代价很小。只是把你的一部分灵魂——交给我们就好。”

三娃的眼神骤然变冷。

“你们不是我的兄弟。”

“我们是——”

“闭嘴！”三娃大吼一声，“我的兄弟，不会让我出卖灵魂！”

他一拳砸向地面。

轰——！

沙地炸开，巨大的冲击波向四周扩散，将那些幻象全部震散。

幻象消失的瞬间，三娃的脑海中闪过无数画面。

三娃站在谷底，泪水从眼角滑落。

他想起来了。

全都想起来了。

“三哥！”

七娃第一个冲进谷中，扑到三娃怀里。

三娃抱住他，哈哈大笑。

“七弟！我想起来了！我想起来了！”

大娃和四娃也冲了过来，四人抱在一起，笑声震得山谷嗡嗡作响。

“我就说嘛！”四娃拍着三娃的肩膀，“三哥不会让我们失望的！”

三娃擦了擦眼泪，看着三个兄弟。

“对不起，让你们担心了。”

“说什么呢。”大娃笑着揉了揉他的头发，“兄弟之间，不说对不起。”

四人走出试炼之谷，阳光洒在他们身上，暖洋洋的。

“现在去哪儿？”三娃问。

“先找个地方休整。”大娃说，“然后——想办法弄清二弟到底在搞什么鬼。”

“二哥的事，我断断续续记得一些。”三娃皱起眉头，“他好像在做一件很危险的事。”

“什么事？”

“不太清楚。但我记得，二哥当时来过这，告诉我出去的方向，给我留了点物资，但方向感实在太差了，还没出去，不过二哥走之前跟我说过一句话。”

“什么话？”

三娃沉默了片刻。

“他说——‘三弟，如果我回不来，保护好大家。’”

四人的笑声戛然而止。

大娃的脸色变得很难看。

“那个混蛋……”他握紧拳头，“他早就知道会出事，还一个人扛着？”

“这就是二哥。”七娃轻声说，“他总是这样。”

“所以我们更要去找他。”大娃抬起头，目光坚定，“不管他愿不愿意，这次，我们一起去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