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峙

“我若偏要为难呢？”

沉默一瞬的他抬手，身后的黑衣人齐齐将手按在了腰间的刀柄上。

楚朝的瞳孔骤然收缩，几乎是下意识将腰间的短刀抽了出来。

刀身在火光下闪出一道冷光，照亮了她紧绷的下颌线。

“阿姊……”楚晚伸手想去拉她。

也就在同一时间，无数刀锋出鞘时发出的嗡鸣声，在寂静的夜里响起。

不远处抽出的长刀寒光连成一片，将巷口的火光都压暗了几分。

楚晚看着那片刀光，又看了看自己这边——阿姊握着短剑的手在微微发颤，皇太孙萧羽缩在她身后，小手死死攥着她的衣角，浑身同样发着抖。

而她自己，甚至连一把防身的匕首都没有。

一旦撕破脸，她们三个人加起来，都不够对方砍一刀的。

到时候阿姊会受伤。萧羽会被杀，自己同样会被带走……

“我……跟你走。”

四个字落下的同时，楚朝猛地转头：“晚晚！”

“阿姊。”

按住姐姐冰凉而僵硬的手，她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不那么抖，“阿姊，你带着太孙殿下先走。我没事的。”

“你在说什么胡话……”

“世子只是要见我，也许就是问问话，放心，世子不会将我怎么样的。”

楚晚打断了姐姐的话头，说完的她甚至弯了一下唇，极力想让自己的话显得有可信度一些。

“阿姊你忘了，这里是楚都。我是楚岑的女儿，是你的妹妹，而阿姊你不久后就是世子妃了。世子再怎么样，也不会对我做什么的。”

但其实说这话的时候，楚晚自己心里一点底都没有。

直到眼下她都不知道萧珣为什么要见自己，还是以这种不达目的不罢休的架势。

但她却知道，这是唯一让姐姐与皇太孙脱身的机会。

眼下她至少可以选择同意，用自己作交换拖住这些人，给阿姊离开争取一些时间。

楚朝如何听懂她的话外音。可懂是一回事，做得到是另一回事。

她不可能让妹妹替自己去赴险，这世界上没有人比她更清楚，萧珣骨子里是个怎样薄情寡义之辈。

刀疤脸却已经等不及了。翻身下马的他朝楚晚走了两步，伸手便要扣住她的手腕。

却也就在这时，一直被两人拦在最后面的萧羽忽然动了。

他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突然挣开楚晚的手，蓦地冲到她身前张开双臂。

“不许碰她！”

他仰着头，声音里还带着六岁孩子特有的脆嫩和颤音，却努力摆出威严的样子。

“孤是皇太孙，孤命你退后！”

巷子里安静了一瞬。

面对突然冲出来的萧羽，刀疤脸缓缓低头，看了他一眼。

然后伸手，径直将萧羽似拨什么不起眼的垃圾般的拨到了一边。

动作间没有半点尊重，萧羽被拨得踉跄了几步，一屁股跌坐在地上。

整个人都有点懵。

反应过来的楚晚脸色大变，跑过去蹲下来扶住全身颤抖的萧羽，抬头瞪着刀疤脸。

少女那双平日里总是怯生生的眼睛里头一回有了怒意：“你推一个孩子做什么，我已经答应跟你们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