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朝拉着楚晚的手走过回廊,脚步比来时轻快了许多。
方才在前院的那一幕还在她脑子里转,傅九看晚晚的眼神。
她是过来人,有些事不需要明说,一眼就能看出端倪。
而傅九是谁?是她父亲身边最得力的人,上辈子到最后都在为楚家拼死效命。
人品、本事、忠心,样样挑不出毛病。如果晚晚能和他……那她这辈子最大的牵挂,就算是有着落了。
“晚晚。”楚朝忽然放慢了脚步,偏头看着妹妹,语气里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方才你和傅副将,在院子里聊了些什么?”
楚晚突然被这么一问,不知怎的脚步顿了一下:“没、没聊什么。”
“没聊什么是什么?”楚朝凑近了些,“你们俩就那么干坐着?”
“……还喝了一杯茶。”楚晚的声音越来越小,“傅副将说,父亲让他多看顾着我些。别的……就没有了。”
“就这些?”
楚晚抬起眼看着楚朝,眼神里面带着点困惑,似乎在说:阿姊,你问这个干什么?
楚朝看着妹妹这完全不开窍的模样,只能在旁边盘敲侧击道:“晚晚,傅副将这个人呢,虽然话不多,但人是极可靠的。父亲用了他这么多年,从没出过岔子。长相嘛……”
她故意顿拖长尾音,以眼角余光打量后知后觉反应过来,无声红了耳尖的妹妹。
“……也算是青年俊杰。”楚朝把话说完。
楚晚的脸红了,“阿姊……你同我说这些做什么。”
见此,她笑了一声,“只是想告诉晚晚,傅副将是个不错的能保护人的人。”
没有再继续逗妹妹,有些事点到为止就好,她家晚晚脸皮薄,再逗下去怕是要找条地缝钻进去了。
不过这个念头楚朝倒是记下了——等手头的事有了眉目,再好好盘算盘算。
眼下,还有更重要的事。 楚朝的笑容淡了下来。
方才在佛前那一场“噩梦”,让她看清了很多事。
陛下赐婚是真,萧珣的温柔是假。她上辈子倾尽所有去爱的那个人,从头到尾都在利用她。
利用她的感情,利用她楚家的兵权,利用她父亲在漠北打下来的根基。等他坐稳了龙椅,她就没有用了。
而现在,老皇帝快死了。
如果没有记错,上辈子皇帝驾崩就是在这几日。皇帝一死,按大楚的继承顺序,能坐上那把椅子的只有两个人——一个是六岁的皇太孙萧羽,另一个,就是他萧珣。
萧羽太小,太孙之位摇摇欲坠。而萧珣在朝中经营多年,党羽遍布,只等皇帝咽气,就能名正言顺地接手一切。
楚朝记得很清楚。皇帝驾崩前夜,皇太孙萧羽失踪,等找到的时候已经晚了。
天下人都说是意外,可楚朝后来回想,哪有那么多意外。
萧珣能为了给她所爱,对她干净杀绝,能对楚家下手,对一个挡了他路的六岁孩子,又怎么会手软。
萧羽一死,他便成了唯一的继承人。
然后就是登基、大婚、喂毒、灭门——一步不差地,把楚家推入了万丈深渊。
这辈子,她不能再让这件事发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