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热搜滚出去

沈知夏把最后一口冰美式灌下去的时候，手机嗡地震得桌面都颤。

来电显示是张姐，她的经纪人，电话一接起来那边的咆哮差点掀翻她的天灵盖：“沈知夏你是不是疯了？谁让你在红毯上穿那身破牛仔的？你知不知道现在微博热搜前三条全是你的黑料！”

沈知夏垂眼扫了扫自己身上洗得发白的牛仔裤，裤脚还沾着点刚才骑共享单车过来溅的泥点，指尖搭在纸杯沿上，凉得她指尖发麻：“公司给的礼服尺码小了三码，我塞不进去。”

“塞不进去你不会勒？勒出点印子总比你现在被全网嘲成十八线耍大牌强！”张姐的声音尖得刺耳，“我告诉你，现在品牌方那边要追责，公司刚发了通知，你接下来的资源全停，在家待业反省吧。”

电话啪地被挂断，沈知夏还没来得及说句话，手机推送就跳了出来——沈知夏红毯哗众取宠#的tag后面跟着个爆字，点进去最热门的那条是对家苏曼妮的粉丝发的，配图是她站在红毯角落手足无措的样子，配文“糊逼就是糊逼，穿不起礼服就别来占位置，给我们曼妮提鞋都不配”。

评论区全是冷嘲热讽，有人说她想红想疯了，有人说她上次同台故意蹭苏曼妮镜头，还有人翻出她三年前选秀跑调的视频，说她业务能力为零还占着出道位浪费资源。

沈知夏指尖顿了顿，没去翻那些不堪入目的评论，直接按了锁屏。

三年前选秀那次她是重感冒上场，嗓子哑得发不出声，公司非要让她去卖惨博同情，结果惨没卖成，反倒落了个跑调废物的名声，一背就是三年。

这三年她要多听话有多听话，公司让给苏曼妮作配她就作配，让给苏曼妮唱和声她就唱和声，连自己写的歌都被公司拿走给苏曼妮当主打，结果到头来，就因为一件不合身的礼服，就要被雪藏。

沈知夏把空纸杯扔进垃圾桶，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灰，转头就往电梯走。

负一层停车场她是不去的，公司现在看见她都嫌烦，她也没必要上去讨没趣。出了写字楼大门，傍晚的风卷着点烧烤摊的香味吹过来，她摸了摸口袋，里面还有最后三百块钱，房租后天就要交，这点钱连零头都不够。

手机又响了，这次是个陌生号码，接起来是个男声，听起来挺客气：“请问是沈知夏小姐吗？我们是听潮阁的，之前你投过简历来应聘驻唱，请问你今晚有空来试唱吗？薪资日结，一晚八百。”

沈知夏眼睛亮了亮。

她上周闲着没事投的简历，本来都忘了这茬，没想到这时候找上门来。

“有空，我现在就过去。”

听潮阁在老巷子里，是个清吧，装修得挺有氛围感，晚上七点多已经坐了大半的人，舞台上的驻唱刚唱完一首情歌，底下稀稀拉拉鼓了鼓掌。

老板是个留着胡子的中年男人，见她进来，上下打量了她两眼，眼神里带点迟疑：“你就是沈知夏？我看你简历上写着会原创，以前有驻唱经验吗？”

“有。”沈知夏没多说，把背上的吉他取下来，调了调音，“我先试一首，您听听看。”

老板点了点头，示意她上台。

聚光灯打下来的瞬间，沈知夏指尖拨响了第一根弦。

台下原本闹哄哄的，有人在划拳，有人在聊天，没人注意到台上换了人。直到第一句歌词从她嗓子里飘出来，离舞台最近的那一桌客人先停了动作，抬头看了过来。

她唱的是自己写的歌，三年前写的，那时候公司说这首歌太小众，没人喜欢，压了三年没让她发。

沈知夏的声音清透，带着点微哑的颗粒感，高音的时候又亮得像碎星子砸下来，整首歌唱下来，整个酒吧静得只剩她的声音绕着梁转。

最后一个音落下去的时候，全场愣了三秒，紧接着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有人吹着口哨喊“再来一首”，还有人举着手机拍视频，镜头对着台上的沈知夏，闪光灯亮得晃眼。

老板眼睛都直了，几步冲到台边，当场就拍板：“就你了！今晚就上班，唱三首，给你算一千！”

沈知夏笑了笑，刚要点头，就听见酒吧门口传来一阵骚动。

一群人簇拥着个戴鸭舌帽的男人走进来，男人摘下帽子的时候，全场都炸了。

是顶流顾砚，最近刚拿了金曲奖的创作型歌手，粉丝遍布大江南北，走到哪都是焦点。

他扫了一眼台上的沈知夏，步子顿了顿，径直朝舞台走过来，旁边的助理刚要拦，就被他抬手止住了。

他走到舞台边，抬头看着沈知夏，手里的话筒递了过去，眉梢挑了挑。

“你刚才唱的那首，是原创？”

沈知夏握着吉他的手紧了紧，还没来得及回答，就看见他身后跟着的人里，有个穿高定西装的男人，是她公司的顶头上司，平时连正眼都不会瞧她一眼的周总，此刻正一脸震惊地看着她，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

而他旁边站着的，正是刚才还在热搜上踩她的苏曼妮，手里拿着刚买的奶茶，杯子“哐当”一声掉在了地上，奶茶洒了一地，她却好像完全没察觉，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台上的沈知夏，脸色白得像纸。

沈知夏看着台下几人各异的脸色，指尖轻轻敲了敲吉他的弦，发出一声清脆的响。

她还没说话，顾砚递话筒的手又往前伸了伸，语气里带了点她看不懂的急切：“这首歌，你卖吗？我出七位数买版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