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心绪摇摆，羁绊难断

原路折返的林间路途安静沉闷，两人一前一后缓步走着，隔着半步不远不近的距离，谁都没有率先开口。清晨林间雾气散尽，暖阳穿过枝叶层层洒落，在地面投下斑驳晃动的光影，风吹树叶簌簌作响，反倒衬得周遭愈发静谧。

方才幻境勾起的过往对立厮杀画面，还萦绕在两人心头未曾散去。往日世代为敌，次次见面唇枪舌剑、针锋相对，早已形成本能的戒备与疏离，纵使知晓暗处有人刻意挑拨，心底积攒多年的隔阂，也没法转瞬烟消云散。

走到林间平缓的青石空地，他率先停下脚步，转过身静静望向你，清冷眉眼褪去几分方才戒备锋芒，多了几分难言纠结。

“方才幻境里的画面，你不必放在心上。那些过往恩怨是前世羁绊，不该完全捆绑现在的我们。”

你抬手拢了下被风吹乱的衣袖，望着远处连绵幽深的山林轻轻摇头：“道理我都明白，可刻在宿命里的敌对习惯，下意识就会显露出来。方才我下意识后退，不是不信任你，只是本能反应。”

宿敌二字早已根深蒂固，哪怕如今穿越异世绑定在一起，遇事依旧容易心生防备，想要彻底放下成见磨合相处，注定漫长煎熬。

他闻言默然片刻，抬手指尖凝出一缕微凉灵力，在空中缓缓勾勒出模糊虚影，正是昨夜与今早两次感受到的窥探气息。

“窥命者擅长拿捏人心弱点，专挑彼此的矛盾点放大蛊惑。往后同行途中，它还会不断制造幻境、设计事端离间我们，稍有松懈就容易产生误会争执。”

你望着那缕飘忽不定的灵力虚影，心头泛起忧虑。两人本就时常闹别扭，若是暗处之人持续从中作梗，迟早会爆发难以挽回的矛盾，届时正中对方下怀。

“那我们该如何防备？”

“遇事遇事冷静克制，别被一时情绪左右判断。”他收回灵力，神色认真，“在外暂且放下私人争执，遇事互通想法，不要独自揣测猜忌。”

话音刚落，身旁草丛忽然轻轻晃动，几只林间灵鸟受惊扑棱翅膀飞走，虚空中一闪而过一缕极淡的暗色微光，转瞬消失无踪。二人瞬间警觉抬眼扫视四周，可整片树林空荡荡的，再也捕捉不到多余气息，想来是窥命者躲在远处继续暗中观望。

“还没走。”你低声说道。

“一直在跟着我们，默默观察一举一动。”他淡淡出声，“它不急着出手发难，只想慢慢摸清我们的心结弱点。”

两人不再停留，继续往歇息处走去。一路上偶尔闲聊几句，话题大多围绕秘境来历、窥命者来历，刻意避开彼此之间敏感的宿敌话题。交谈间气氛慢慢舒缓，没有早前的紧绷对立，却又带着隐隐拘谨，介于敌对与同伴之间微妙的界限。

回到昨夜停留的树下空地，微风徐徐吹来。各自分开坐下休整，看似互不打扰，目光却总会不自觉悄悄瞟向对方。明明满心防备，经历几番险境试探后，心底又悄然多出一丝依赖。

你靠着树干闭目思索前路，耳边传来对方安静的呼吸声，心绪纷乱摇摆。恩怨、试探、暗算、牵绊交织缠绕，前路迷雾重重，往后相伴同行的日子，怕是要在相爱相杀的拉扯里一步步走下去。

天边日光渐渐升高，山林间暖意渐浓，潜藏的危机未曾消散，二人纠缠的宿命羁绊，仍在悄然蔓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