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钢琴肚子里藏着个活人？

金贝壳裂开的瞬间，张秃子瞅见那半张脸——眼窝深陷，嘴角咧着诡异的笑，看着竟有几分眼熟。

他刚要伸手去捡，银色钢琴突然“哐当”一声翻了个身，底下露出个黑黢黢的洞口，像张大嘴似的等着人往里钻。

“这琴……是空心的？”

李逸尘拽着可馨往后退；“别靠近！”

话音刚落，洞口里突然伸出只手，指甲缝里全是黑泥，一把攥住了滚到边上的金贝壳。

张秃子看得清楚，那手腕上缠着道旧伤，形状跟他爸胳膊上的疤一模一样！

“是钟楼里的人影！”

他吼着扑过去，想把贝壳抢回来，却被一股力气掀了个趔趄——那影子从洞里爬出来了，浑身裹着灰，像从土里刨出来的。

“我的谱子……”

影子咧着嘴笑，手里举着金贝壳往墙上磕；“当年就该烧了它！凭什么留给你这小崽子？”

张秃子这才认出，这影子的脸，跟他爸年轻时的照片几乎重合，只是眼神里的狠劲像淬了毒。

他突然想起照片背面的字，心里咯噔一下：“你是……我爸的秽影？”

“秽影？”

影子突然狂笑：“我是他藏起来的半条命！当年你妈把谱子锁进贝壳时，他就把自己的执念封在了琴里——他既想护着你，又恨自己没本事护住你妈，这不就憋出我来了？”

说话间，影子突然把贝壳往地上摔，“咔嚓”一声，贝壳彻底碎了，里面滚出团发光的东西——

是卷乐谱，边角都磨烂了，上面的字迹却跟张秃子手里《尘馨合奏曲》的手稿如出一辙，只是末尾多了行娟秀的小字：“鹤儿周岁，赠你半阙未完的谱，等你爸教你弹完。”

是他妈写的！

张秃子刚要去捡，影子突然一脚踩住乐谱：“想要？问过我了吗？”

“你到底想干啥！”张秃子急得眼冒火，拳头捏得咯咯响。

“干啥？”

影子弯腰凑近他，声音像刮玻璃：“我要让他记着——当年他要是敢跟你妈硬刚，而不是躲在琴房里偷偷改谱子，你妈就不会……”

话没说完，突然传来声闷响——是靠墙的老头醒了，他不知啥时候摸起地上的匕首，用尽全身力气扔了过来，刀尖擦着影子的耳朵钉进墙里。

“不准……提她……”

老头喘着气，胸口起伏得厉害：“当年是我没用……跟孩子没关系……”

“没用？”

影子突然转头冲老头笑：“你以为把我锁在琴里就完了？你看他——”

他指着张秃子：“这股子急脾气，跟你当年护着谱子时一模一样！迟早也得变成我这样！”

张秃子突然想起刚才弹琴时，指尖那股烫得发疼的劲儿——确实像有团火在心里烧，跟影子眼里的狠劲莫名重合。

他打了个寒颤，突然抓起地上的银色钢琴盖子，狠狠砸向影子：“我才不会！”

“砰”的一声，盖子砸在影子身上，却像穿过了层雾，啥用没有。

影子反倒笑得更疯：“你爸当年也这么说！结果呢？还不是把我关在这儿十几年？”

就在这时，可馨突然拽了拽张秃子的袖子，指着老头那边：“你看！”

只见老头扶着墙慢慢站起来，左胳膊上的黑气已经散了，露出的伤疤里竟渗出金色的光。

他走到银色钢琴前，轻轻抚摸着琴键，像是在跟老朋友说话。

“当年你妈总说，琴是有灵性的。”

老头的声音很轻，却带着股稳劲：“她说这架琴能装下两个人的念想——她的谱，我的守。”

说着，他突然抬手按在琴键上，没看谱，指尖却自然而然地流出段旋律——正是贝壳里那半阙未完的谱！

张秃子听傻了，这调子他练了几百遍，总卡壳的那个高音，老头弹得浑然天成，带着股说不出的温柔。

影子愣了，踩在乐谱上的脚慢慢挪开，眼里的狠劲一点点褪下去。

“你……”

“我确实没本事跟命运硬刚。”

老头继续弹着，声音混着琴声：“我能教我儿子弹完这半阙谱。”

他转头看向张秃子，眼神亮得惊人：“小鹤，过来，爸教你弹最后那个音。”

张秃子犹豫了下，慢慢走过去。

老头握住他的手，放在琴键上：“别怕烫，这是你妈留的暖。”

指尖落下的瞬间，张秃子突然觉得心里那团火变成了暖流，顺着胳膊淌遍全身。

影子在旁边看着，身上的黑雾一点点淡下去，最后竟化作缕轻烟，钻进了钢琴里。

琴声落时，老头突然咳嗽起来，咳着咳着笑了，从怀里掏出个布包，一层层打开——是枚梅花扣，跟刚才扔给张秃子的那个成对，只是这枚更旧，边角都磨圆了。

“这是你妈亲手织的，一对。”

老头把新的那枚递给张秃子：“这个你留着，旧的我带走——当年欠她的，我去底下慢慢还。”

张秃子刚要说话，突然发现老头的手正在变透明，像影子刚才那样，一点点往钢琴里渗。

“爸！”

他急得想去抓，却抓了个空。

老头笑着摆了摆手，最后看了眼那架银色钢琴，身影彻底融进琴身，只留下句飘在空气里的话：“琴里的谱……记得教给你儿子……”

张秃子呆站在原地，手里攥着那枚梅花扣，突然听见钢琴里传来阵轻微的“咔哒”声——像是有个小抽屉弹开了。

他打开琴盖一看，里面躺着个小盒子，打开后，心脏猛地一缩。

是张照片，比之前那张更旧，上面是年轻的老头和他妈，两人并排坐在钢琴前，他妈肚子还没显怀，手里举着刚写好的乐谱，笑得眉眼弯弯。

照片背面写着：“等鹤儿长大了，让他知道，他爸妈不是只会打架，也会一起弹琴。”

可照片底下，还压着张字条，字迹潦草，像是匆忙写的：“琴底藏着把钥匙，能开后院那间锁了十几年的储藏室——里面有你妈没来得及教你的曲子。”

张秃子捏着字条，突然想起后院那间常年锁着的储藏室，门上确实有个梅花形状的锁孔。

那里面，又藏着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