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烟雾从他唇间溢出来，在暮色里变成灰白色.
王橹杰·“你今天收到什么了？”
沅泠纯·“一幅画.”
王橹杰·“谁的？”
沅泠纯·“不知道.”
他看了她一眼，显然不信，但没有追问，他把烟还给她，手指碰到她的手指，凉的.
王橹杰·“我的任务.”
王橹杰·“是给陈浚铭煮了一杯咖啡.”
王橹杰·“他以为是左奇函做的.”
沅泠纯差点笑了出来.
沅泠纯·“你为什么告诉我？”
王橹杰·“因为我不想让你猜.”
王橹杰看着她，浅棕色的眼睛在暮色里变得很深.
王橹杰·“我想让你知道.”
王橹杰·“我不会对别人做对你做的事.”
沅泠纯吸了一口烟.
沅泠纯·“你对我做了什么？”
他靠近了半步，近到她能感觉到他呼吸的温度，他的声音很低.
王橹杰·“你想让我重复一遍？”
她没有后退.
沅泠纯·“不用.”
他笑了一下，很淡，但她看到了.
王橹杰·“那你知道就好.”
晚餐的时候，陈奕恒坐在了沅泠纯旁边，不是他主动选的，是祁思菡拉着他坐过来的.
祁思菡·“纯纯，你跟奕恒多聊聊！”
祁思菡·“你们都是艺术挂的！”
祁思菡热情得像一个社交催化剂.
陈奕恒坐下的时候，看了沅泠纯一眼，微微点了一下头.
陈奕恒·“你的画，我今天看到了.”
沅泠纯·“哪幅？”
陈奕恒·“银杏树.”
陈奕恒·“树干上有一笔很轻的淡赭石.”
陈奕恒·“不是你画的吧？”
她愣了一下，他一眼就看出来了.
沅泠纯·“是杨博文添的.”
陈奕恒点了点头，没有评价，但嘴角有一个很浅的弧度，像是在说“我猜到了”.
张桂源坐在对面，他在和左奇函说话，语气很自然，聊的是明天的天气和做饭的分工.
但沅泠纯的余光注意到，他的筷子一直没有动，他面前的碗是满的.
他在看她，不是盯，是那种，目光落在她身上，像一只无形的手，轻轻搭在她肩膀上.
不重，但她知道它在那里.
王橹杰坐在她左边，安静地吃饭，他夹了一块糖醋排骨.
这次没有放到沅泠纯碗里，他放到了自己碗里，然后他咬了一口，慢慢嚼，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但她注意到，他夹排骨的时候，用的是左手，他是右撇子，他用左手，是因为右手攥着拳头，攥得太紧了.
【心动短信·第六天·晚上11点.】
发送给：王橹杰.
内容：【今天排骨为啥不给我夹.】
她按下发送的时候，嘴角带着一点他自己都没察觉的笑意.
不是质问，不是试探.
是一种，她知道他会看、会认真对待、会给出答案的笃定.
沅泠纯记得晚餐时他夹排骨的每一个细节，他夹了一块放到自己碗里，用的是左手.
右手攥着拳头，攥到指节发白.
他咬排骨的样子像是在咬什么东西，不是食物，是一种情绪.
她当时没有问，现在她问了.
沅泠纯收到的短信.
来自：王橹杰.
内容：【因为你今天没选我，你选了他.】
很短的回复，没有解释，没有辩解，只有事实.
沅泠纯盯着屏幕，仿佛能看到他打出这行字时的表情.
淡淡的、没什么起伏的、像什么都不在乎，但她在乎.
她在乎他说“你选了他”时那个“他”字咬得有多重.
来自：张桂源.
内容：【今天的拿铁三分糖，我记得.】
他没有提项链，没有提她和王橹杰，没有提任何让她不舒服的事.
他只说，我记得.
沅泠纯记得他记得，她第一天来的时候，他问过她喜欢什么口味.
那是他们在节目里第一次单独对话，在厨房，他帮她倒水，问“你喜欢甜的还是一般”，她说“三分糖，不甜不苦”.
他点了下头，没有多余的话.
但从此以后，你每次在厨房遇到他，都会有一杯三分糖的拿铁放在吧台上.
没有一次例外.
来自：杨博文.
内容：【今天那笔群青，我又看了一遍，应该是你想要的.】
杨博文，他又去看那幅画了.
她想起傍晚路过院子的时候，画架还在那里，银杏树在暮色里变成一团模糊的金色.
她看到一个人影站在画架前，是杨博文，他弯着腰，凑得很近，在看树干上那笔淡赭石.
他没有动笔，只是看，看了很久.
来自：左奇函.
内容：【明天早餐你想吃咸的还是甜的？我两个都学一下也行.】
左奇函已经不问“你想吃什么”了.
他问“咸的还是甜的”，把选择题缩小到两个选项，他不会让她在太多选项里感到累.
但最后他说“我两个都学一下也行”，又把选择题收回去了.
他不想让她做任何决定，他只想让她吃上自己喜欢的.
系统提示：
｛你的X选择了你.｝
第六天，第六次，沅泠纯没有意外.
她的手机又震了一下，不是短信，是节目组内部的聊天窗口.
所有人都在里面，但只能私聊，不能建群.
王橹杰发来了一条新消息，没有头像，只有他的代号和一行字.
王橹杰：【明天给你夹.】
她看着这条消息，笑了一下，不是那种弯弯绕绕的笑，是直接的、真心的、压不住的笑.
她把手机扣在胸口，在黑暗里躺了一会儿，然后她又拿起来，打了一行字.
【不用明天.】
发完她就后悔了，不是因为内容，是因为她太急了.
她应该让他等，让他猜，让他像今晚攥拳头一样难受.
但她已经发出去了，两分钟后.
王橹杰：【现在？】
沅泠纯从床上坐起来，室友们都睡了，祁思菡的呼吸声很均匀，林以恬翻了个身.
她穿着睡衣，披了一件外套，轻手轻脚地打开门.
走廊的灯是声控的，她的脚步太轻，灯没有亮.
她在黑暗里往前走，手摸着墙壁，经过杨博文和张桂源的房间门口时停了一下.
里面没有声音，她继续走，下楼.
客厅里有一盏小夜灯亮着，橘黄色的光像一颗快要熄灭的炭.
厨房的灯没有开，但冰箱的光亮着.
一个人站在冰箱前，手里拿着一盒牛奶，听到脚步声，他转过头.
王橹杰穿着黑色的睡衣，头发没有打理，垂下来遮住了一点眉骨.
冰箱的冷光照在他脸上，把轮廓切成明暗两半.
他看了她一眼，把牛奶放回冰箱，关上冰箱门，厨房陷入黑暗，然后是打火机的声音.
一小簇火苗亮起来，照亮了他的手指和半张脸.
他点了一根烟，吸了一口，烟头的红光在黑暗里明灭.
王橹杰·“下来干什么？”
他的声音很低.
沅泠纯·“你说现在.”
王橹杰·“我说现在夹排骨？”
他把烟从嘴里拿下来，吐出一口白雾.
王橹杰·“厨房没有排骨.”
沅泠纯走近他，黑暗里她看不太清他的表情，但她能感觉到他的温度.
他刚洗完澡不久，身上还有沐浴露的味道，凉的，干净的.
沅泠纯·“那你想夹什么？”
王橹杰把烟按灭在料理台上，发出一声很轻的“嘶”，然后他的手扣住沅泠纯的腰，把她拉到他和料理台之间.
沅泠纯背靠着冰冷的台面，面前是他滚烫的身体，他低下头，额头抵着她的.
王橹杰·“你今天给他发了短信.”
他的声音很轻，轻到像气音.
沅泠纯·“嗯.”
王橹杰·“又来找我.”
沅泠纯·“嗯.”
王橹杰·“沅泠纯.”
他叫她的全名，声音低得像大提琴的共鸣.
王橹杰·“你到底想要谁？”
沅泠纯的手抓住他睡衣的领口，布料在她的指缝间皱成一团.
沅泠纯·“你猜.”
王橹杰盯着她看了两秒，然后他吻了她.
不是烟吻，不是慢的克制的吻.
是带着今晚所有情绪，嫉妒、等待、不甘、渴望的吻.
他的手从她的腰滑到她的后颈，手指插进她的头发里，把她拉得更近.
他的嘴唇是烫的，他的呼吸是乱的，他的牙齿咬了一下她的下唇，不重，但足够让你记住.
沅泠纯听到自己的声音，很短，很轻，像一个破碎的音节，他退开半寸.
王橹杰·“你的心跳，很快.”
沅泠纯推开他的肩膀，力气不大，但足够拉开距离.
沅泠纯·“我上去了.”
王橹杰·“嗯.”
沅泠纯转身走了两步.
王橹杰·“纯.”
王橹杰·“明天的排骨.”
王橹杰的声音从黑暗里传来.
王橹杰·“只给你一个人.”
她没有回答，抬脚上楼了，回到房间，她躺在床上，心跳快到她觉得整个床都在震.
手机亮了.
王橹杰：【晚安.】
沅泠纯没有回，但她闭上眼睛的时候，嘴角是往上翘的.
第7天，她醒来的时候，枕头底下那幅小画还在.
沅泠纯把它拿出来又看了一遍，银杏叶，水面，波纹，背面的字.
“你不是第二选择，从来不是.”
她还不知道是谁画的，但今天她没有时间想这件事.
因为今天的任务卡在早餐时间出现了.
规则如下：
1. 每位嘉宾将分别进入与X的专属回忆房间.
2. 房间内将有你们过去的照片、物品、影像.
3. 你可以在房间内决定：是否触发“秘密约会”.
4. 秘密约会：主动邀请X在今晚单独见面.
5. 今天结束后，公开所有嘉宾的年龄和职业身份.
任务卡读完，客厅里安静了几秒.
祁思菡第一个开口，声音有点抖.
祁思菡·“我要去见X了…”
她咬着嘴唇，眼眶红了，但没有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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