帐外微风卷着细碎的草木声轻轻拂过,帘帐微动,带入一丝微凉,却吹不散营帐内骤然攀升的滚烫燥热。
那阴柔下作的药效早已顺着血脉蔓延四肢百骸,丝丝缕缕啃噬着人的神智。宋皎皎浑身绵软无力,原本撑在地面的纤细手腕微微发颤,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往前倾去,青丝凌乱垂落,黏在滚烫的脸颊与雪白颈间。
她素来清冷自持的眼眸彻底失了清明,蒙上一层氤氲朦胧的水汽,眼尾嫣红似染了桃花艳色,往日藏在端庄之下的魅惑尽数泄出,化作全然无意识的缱绻痴缠。周身的冷贵嫡女气度荡然无存,只剩下被药性支配的娇软与黏腻。
身前的萧钰身形僵立,玄色龙纹锦袍衬得身姿挺拔凛冽,眉眼覆着一层沉沉的冷色,帝王威压尽数敛着,却难掩眸底翻涌的暗流。
少女温热柔软的身子轻轻蹭了过来,毫无章法地往他身前靠,鼻尖无意识蹭过他的衣襟,细碎灼热的呼吸尽数洒在他肌理分明的颈侧,痒痒的、热热的,搅得人心神纷乱。
萧钰喉结极轻地滚动一下,长臂稳稳扣住她纤细的腰肢,力道克制却不容挣脱,低沉磁性的嗓音压得极沉,带着不容置喙的帝王威严,一字一句砸在她耳畔:
萧钰“安分点,不许乱动。”
他指尖微凉,堪堪按住她躁动不安的身子,语气带着几分隐忍的克制:
萧钰“看清楚,朕是谁。”
可此刻的宋皎皎早已神智涣散,脑海中一片混沌,哪里辨得清眼前之人的身份。耳畔沉稳低沉的男声,在她错乱的感知里变得模糊轻柔,只余下一点朦胧的印象——白的、净的,温顺又鲜活。
她长长的眼睫颤了又颤,像振翅欲飞的蝶,微微歪着泛红的脸颊,软糯呢喃,语气带着全然天真的痴缠:
宋皎皎“兔子……”
就一只雪白雪白的小兔子。
萧钰周身的冷冽气场瞬间凝滞,眸底翻涌的暗流骤然一顿,眼底隐忍的情愫尽数被这两个字击碎,添了几分无奈与哑然。
他一世帝王,掌万里山河、定四海沉浮,朝堂之上无人敢直呼其名,天下皆惧其威仪,今日竟被神志不清的她,唤作兔子。
他还欲开口,想唤回她的神智,低沉的嗓音刚起了个调,反复叮嘱她认清来人。
可药效愈发汹涌,滚烫的燥热灼烧着四肢,扰得宋皎皎心底愈发烦闷。她微微蹙起纤细的眉头,粉嫩唇瓣轻轻抿着,懵懂又娇气地觉得,眼前这只好看的小兔子,实在太过吵闹,一声声絮絮叨叨,扰得她愈发昏沉燥热。
下一瞬,她抬起绵软无力的小手,带着滚烫的温度,毫无预兆地覆了上去。纤细柔软的掌心轻轻捂住了男人薄凉的唇瓣,力道轻柔,却彻底截断了他未尽的话语。
营帐内瞬间落得一片死寂。
萧钰整个人彻底僵住,垂落在身侧的手指骤然收紧,深邃的黑眸死死锁定眼前的少女,眸底的隐忍、克制与纷乱层层翻涌,几乎要冲破桎梏。
眼前的人眼波迷离,面色绯红,呼吸浅浅,小手牢牢捂着他的唇,姿态放肆又娇憨,全然不知自己这一举动,是世间无人敢有的僭越冒犯。
恰在此时,帐外传来极轻的脚步声。
苏公公捧着一盏冰镇果酒,步履轻缓地折返回来,生怕惊扰了帐内圣驾。他小心翼翼掀开厚重的帘帐,低头躬身正要入内,口中刚预备着低声回禀陛下,目光随意一抬,瞬间僵在原地。
眼前的景象太过颠覆认知。
素来清冷威严、不近声色的帝王,被衣衫微乱、眉眼含媚的嫡女宋皎皎贴近身前,少女抬手覆住帝王唇瓣,姿态缱绻暧昧,帐内氛围黏腻燥热,全然不是君臣该有的模样。
苏公公吓得浑身一僵,所有话语瞬间堵在喉间,手中的果酒稳稳端着,连呼吸都不敢大声,头皮阵阵发麻,当下便要垂首退出去。
未等他动作,萧钰已然回神,眸底的纷乱尽数压下,重新覆上冰冷深沉的帝王威仪,视线未曾偏移半分,只冷声吐出两个字,语气带着不容置喙的威压:
萧钰“退下。”
话音利落决绝,没有半分多余。
苏公公不敢有半分迟疑,立刻躬身俯首,悄无声息地倒退出营帐,轻轻落下帘帐,将这一室旖旎暧昧与私密乱象,严严实实地隔绝在内,再不敢多窥一眼、多听一分。
帐外重归寂静,帐内只剩两人交织的、错落滚烫的呼吸,缠绵不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