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嘴硬心软

刚稳稳落地，宋皎皎指尖还轻轻搭在他的衣袖之上，微凉软肤擦过布料，留得一点细碎温温的触感。

林煜辰飞快松开虚托着她的手，随意往后一撤，身姿依旧是少年将军惯有的挺拔张扬，一身桀骜散漫未曾收敛半分。

京中谁不知林家这位小将军纨绔随性、嚣张肆意，平日里眉眼带懒、玩世不恭，对着谁都是一副漫不经心、天不怕地不怕的模样，嘴利心野，从不懂何为拘谨退让。

可此刻，他那双素来轻佻肆意、含着几分痞气的桃花眼，牢牢钉在她泛红肿胀的纤细脚踝上，方才背她回来的温热触感还死死黏在脊背，让他浑身莫名僵硬。

耳尖不受控制地飞速爆红，红得快要滴血，偏生他要强撑着跋扈冷静，装作若无其事，语调散漫，带着几分高高在上的随意：

他刻意绷着声线，装出一副只是随口吩咐、懒得折腾的嚣张模样，眼底却藏着不易察觉的紧张。

这话听着是居高临下的纵容，是他惯有的霸道嚣张，可字字都是破例的偏爱。

素来最爱驰骋猎场、日日在外随性游荡的桀骜少年，从来只会让旁人迁就他的步调，何时曾为任何人轻易搁置行程？

宋皎皎将他这口是心非的反差尽收眼底，心底笑意暗涌，面上却依旧柔弱温顺，睫羽轻垂，软声推辞：

她刻意懂事退让，愈发衬得林煜辰方才的狭隘多疑荒唐可笑。

林煜辰眉峰微蹙，桀骜的眉眼染上几分不耐，不是对她厌烦，是恼自己白日轻信流言、当众诘问她，更恼自己此刻心口乱得离谱。

他别过脸，不肯看她楚楚可怜的模样，怕自己彻底绷不住，语气依旧拽傲，却软了分寸：

少年语气带着独有的嚣张霸道，强势替她做了决定，可垂在身侧的手却悄悄收紧，指尖发烫，纯情的慌乱藏都藏不住。

白日他当众质疑、苛责她，此刻便用自己最直白、最跋扈的方式，默默护她周全。

夜风穿廊而过，卷着淡淡的花香萦绕两人之间，夜色静谧，暧昧丝丝缕缕悄然滋生。

他平日里和京中纨绔厮混，玩笑肆意，散漫不羁，看着最是玩得开，可偏偏在面对眼前温软少女时，纯情得一塌糊涂。方才背她一路，她柔软的身子贴在他后背，双臂环着他脖颈的轻温，足以让他心绪彻底崩盘。

宋皎皎抬眸，一双湿漉漉的杏眼直直望着他，软声道：

她目光太过澄澈温柔，撞得林煜辰心头一颤。

他喉结猛地滚了一下，脸上依旧端着漫不经心的桀骜架子，嘴角绷着，装作毫不在意，可爆红的耳尖、僵硬的脊背，早已彻底出卖了他的纯情局促。

他不敢和她对视太久，生怕眼底翻涌的悸动被看穿，草草移开视线，硬邦邦地叮嘱：

顿了顿，他又别扭补了一句，语气依旧嚣张，却藏着小心翼翼：

世家礼教森严，男女大防他比谁都清楚。往日里他肆意张扬、不拘小节，却从不会逾矩半分。可今夜，他心甘情愿打破所有规矩，只为让她安心。

宋皎皎温顺颔首，身姿微晃，刻意带着一丝脚痛的柔弱，慢慢转身推门。

那副脆弱乖巧的模样，看得林煜辰心头软得一塌糊涂。

他下意识抬手想去扶，手抬到半空，又猛地僵住，飞快揣回袖中，假装只是随意抬手的动作。桀骜的脸上依旧没什么多余神情，可心跳早已乱得不成章法，砰砰撞着胸腔，急促又滚烫。

看着她推门入内，烛火映出纤细柔软的剪影，屋门轻轻合拢，隔绝了一室暖光。

林煜辰依旧立在廊下，晚风拂动他衣袍，少年身姿桀骜挺拔，只是那抹迟迟不散的绯红，依旧牢牢染着耳尖。

他抬手烦躁地蹭了蹭耳根，眼底满是自己都不解的纷乱。他向来玩世不恭，对万事随性洒脱，从没有哪个女子能让他这般心神不宁、束手束脚。明明只是小小一场崴脚，几句软语温存，却彻底打乱了他所有分寸。

白日的猜忌与刻薄尽数化作愧疚，心底只剩满满的怜惜，还有一丝陌生的、滚烫的悸动，缠缠绕绕，挥之不去。

他低低嗤笑一声，带着几分自嘲的嚣张，低声呢喃：

嘴上嫌弃心绪纷乱，心里却早已默默打定主意。往后京中所有流言蜚语，他一概不听、一概不信。谁再敢妄议宋皎皎半句，便是与他林煜辰作对。

立在月色里静立片刻，少年才敛去眼底纷乱，恢复了往日那副嚣张不羁的模样，转身大步离去，只是脚步，比来时乱了许多。

屋内烛火摇曳，暖意融融。隔绝了门外月色与人影，宋皎皎瞬间敛去眼底所有柔弱温顺。她直起身姿，漫不经心地活动了一下早已无碍的脚踝，唇角勾起一抹娇媚狡黠的浅笑，眸光潋滟通透。

真是个有趣的人。外表嚣张跋扈、玩世不恭，看似浪荡不羁难以拿捏，内里却纯情干净、心软赤诚，极易愧疚，也最易动情。软硬不吃，偏偏吃尽她这一副温柔示弱的模样。

宋皎皎倚在门边，望着窗外沉沉月色，眼底算计清明。这般桀骜纯情、又极具权势的少年将军，一旦彻底倾心，便是她往后在京中，最稳、最硬的靠山。

今夜这一场月下拉扯，输赢，早已定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