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日天光微亮,清晨的薄雾笼罩着街巷。钟晚甄准时起床,机械地完成洗漱、吃早餐,全程沉默不语。摄像头依旧忠实记录着她的一举一动,扬声器里准时传来母亲的叮嘱,字字句句都围绕着学习、成绩、排名。
她麻木地应声,背上书包走出家门。清晨的风带着微凉的水汽,吹散了屋内压抑的气息。走到校门口时,一道熟悉的身影闯入视线。
任意斜倚在墙边,单肩挎着书包,似乎已经等了有一会儿。察觉到她走来,他直起身,目光直直落在她身上,带着未散的探究。
两人四目相对,一时都没有开口。
过往一夜的疲惫、深夜的怅惘、对未来的期许,全都被钟晚甄悄悄藏好。她又变回了那个在外人面前从容淡定、甚至带着几分狡黠的钟晚甄,只是眼底深处,多了一丝旁人读不懂的温柔。
任意率先迈开脚步,和她并肩往教学楼走,沉默片刻后,低声开口:“昨天那些人,你以后少接触。”语气算不上温和,却带着真切的提醒。
钟晚甄侧头看他,少年下颌线绷得笔直,明明还在猜忌她,却还是忍不住出言劝阻。
她心头微动,轻轻应了一声:“我知道了。”
“还有,”任意顿了顿,犹豫半晌,还是问出了口,“你家里……昨晚回去之后,没事吧?”
他昨夜目送她走进那条巷子,总觉得那片区域安静得过分,再联想到她周身挥之不去的压抑,心底莫名生出几分顾虑。
钟晚甄脚步一顿,垂在身侧的手指微微收紧。屋内的监控、冰冷的管束、窒息的压抑,这些秘密她无法言说。她只能浅浅一笑,掩去眼底的落寞:“能有什么事,好好的。”
不愿深谈的态度显而易见。
任意看出她不想提及,便识趣地不再追问,只是眉宇间的疑虑又重了几分。
清晨的早读铃刚响,整栋教学楼便被朗朗书声填满。一班教室里静得只剩笔尖划过纸张的轻响,所有人都埋首书本,沉浸在学业里,沉闷又紧绷的氛围和昨夜她家中的压抑莫名重合。钟晚甄落座后,也迅速拿起课本,将心绪悉数收拢,融入这片埋头苦学的人群之中。
走廊另一端的十八班,气氛则活络了不少。任意刚走到座位旁,吴一琛就凑了上来,一脸好奇地追问:“任总,上次威胁你的那人到底是谁啊?是咱们学校的吗?”
一旁的蔡泽也紧跟着搭腔,眉眼间满是八卦:“对啊对啊,快说说,到底怎么回事?”
两人一唱一和,瞬间引来周围几道目光。
坐在旁边的同桌陈家倩闻言,眨了眨眼,脱口而出猜测:“你们卖题被抓啦?”
任意一脸的烦躁“你们很闲嘛”
被几人轮番追问,任意眉峰拧起,脸上满是不耐,语气带着明显的烦躁:“你们很闲吗?”
吴一琛和蔡泽对视一眼,悻悻地收回身子,不敢再凑上去自讨没趣。
被任意冷淡怼了一句,两人也收敛了八卦的心思,乖乖坐回自己座位,拿起书本假装翻看,实则还在偷偷用眼神交流,满心都是好奇和不解。
一旁的陈家倩吐了吐舌头,彻底打消了追问的念头,立刻侧过身子,和旁边的龙意涵,小声开启了新的话题。
两个人脑袋挨得很近,压低了声音叽叽喳喳地讨论起来。
“我昨天新买的唇釉巨显白,超适合秋冬!”
“真的吗?我最近想学淡妆,总感觉自己化妆很生硬……”
清脆细碎的女生闲谈,瞬间冲淡了刚才略显尴尬的气氛。化妆、穿搭、新款护肤品,是她们课间最热衷的话题,热闹又鲜活。
十八班的喧闹一如既往,嬉笑打闹、闲聊八卦从不间断,和隔壁一班死气沉沉、全员埋头刷题的紧绷氛围,形成了极致的反差。
任意单手抵着额头,看似慵懒地趴着,耳里却清晰听着周遭的喧闹。周遭的一切鲜活热闹,却半点驱散不了他心底的烦躁。
他脑海里反反复复,都是钟晚甄那张矛盾又神秘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