街道两侧的路灯次第亮起,拉长了钟晚甄独行的影子。离家还有一段路,巷口忽然晃出几个流里流气的身影,正是以前与钟晚甄称兄道弟的混混。
一想到后面这些混混会怎么对她,她本想绕路,但又想到这些混混后期会成为她威胁宋宸的唯一把柄,所以她又硬生生压下了脚步
几人也很快瞥见了她,吹了声轻佻的口哨,其中一人扬声打趣:“哟,这不是钟鸽吗?放学才回啊?”
“钟鸽”这名号带着戏谑调侃,换做旁人多半会面露不悦。钟晚甄趁着低头捋了捋短发的间隙,在他们视线盲区里悄悄翻了个白眼,面上却转瞬换上一副温和的假笑,抬步走上前,语气轻快:“哈喽。”
几人步步围拢,话语轻佻又随意,周遭的氛围透着几分散漫的恶意。钟晚甄脸上依旧挂着得体的假笑,眼底却一片清明,暗自盘算着利弊。
一名黄毛混混随手抽出一支烟递到她面前,咧嘴笑道:“别光站着聊天了,走,一块儿去台球厅玩玩?”
钟晚甄没有推拒,伸手接过香烟,指尖捻着烟身,借着路边灯火点燃。烟雾淡淡升腾,她夹着烟缓步跟上众人的脚步,一行人说说笑笑往巷尾的台球厅走去。
刚拐过路口,迎面便撞上了折返的任意。
他满心郁气地离开凉亭,正沿着街道往家走,目光扫来,瞬间就定格在人群里的身影上。
路灯下,少女一身校服未换,指尖夹着烟,身侧围着几个一看就不务正业的混混,模样和校园里安分守己的优等生判若两人。任意瞳孔微缩,下意识拔高声音喊出声:“钟晚甄!”
一行人脚步骤然顿住。
身旁的混混转头打量着迎面走来的少年,撞了撞钟晚甄的胳膊,嬉笑着发问:“钟鸽,这人你认识啊?”
话音落下的瞬间,任意心头又气又堵,几步上前直接伸手攥住了她的手腕。
周遭混混见状立刻围拢上来,个个面色不善,凶声呵斥:“小子,想干什么?”
场面瞬间剑拔弩张。钟晚甄抬手示意众人停下,脸上那点漫不经心的笑意淡了几分。她侧头对身旁几人扬了扬下巴,语气随意:“台球厅你们先去吧,咱们下次再约。”
混混们看了看她,又瞥了眼面色紧绷的任意,没再多阻拦,说笑几声便勾肩搭背,径直朝着台球厅的方向走去。
喧闹渐渐远去,整条街道只剩下路灯投下的光影,以及面对面站着的两人。
钟晚甄任由他攥着手腕,指尖的烟还燃着微弱火光,她抬眸看向一脸沉郁的任意,神色坦然,不见半分慌乱。
任意握着她手腕的力道不自觉收紧,目光落在那支烟上,语气压得极低,满是愠怒与不解:“你到底还有多少副样子?白天是乖乖的优等生,私下混在这种人堆里,还抽烟?”
钟晚甄闻言,没做多余辩解,抬手将燃着的烟摁灭在路边垃圾桶边缘,随手丢了进去。
她清楚记得,任意向来厌烦烟味,哪怕只是一丝气息,都会下意识蹙眉。做完这一切,她才缓缓挣开他攥着自己手腕的手,动作不急不缓。
夜色里,她迎上他满是质疑的目光,神情平淡无波。
任意看着她利落灭烟的举动,心头的火气莫名滞了一瞬,疑惑反倒更重:“你故意的?”
“只是不想闻着呛人。”钟晚甄淡淡开口,避开他探究的视线,“有话就直说,别堵在这里。”
少年胸膛起伏着,眼底翻涌着复杂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