志愿活动结束,暮色降临。
苏知予推门归家,屋内气氛压抑凝滞,扑面而来的是家人积攒已久的不满与怨怼。
赵父赵母端坐沙发,脸色阴沉。赵浩宇坐在一旁,满脸委屈愤愤,一副受尽欺负的模样。
这半个月,苏知予不再包揽家务、不再迁就纵容、不再无条件付出,彻底打破了赵家十几年的固有习惯。
无人收拾的屋子日渐脏乱,无人打理的琐事堆积成堆,无人纵容的赵浩宇事事不顺、日日抱怨,所有不满尽数归咎于苏知予的改变。
看见她进门,赵母率先压着怒火开口:“你还知道回家?苏知予,你看看你现在变成了什么样子!自私叛逆、冷血无情,这个家都快被你搅乱了!”
“以前家里干干净净、井井有条,自从你偷懒摆烂,家里乱成一团!你弟弟天天受委屈,日子都没法过了!”
苏知予放下书包,神色平静从容:“家是所有人的家,不是我一个人的牢笼。从前我包揽所有家务,是我懂事迁就,不是我理所应当。”
“备战高考是我的重中之重,我没有义务牺牲前程,伺候全家人的衣食起居。”
赵父沉声说教:“读书固然重要,但顾家孝顺才是本分!女孩子再优秀,将来终究要嫁人顾家!你这般冷漠自私、不懂迁就,将来谁会真心待你?”
陈旧迂腐的观念,困住她前世一生。
苏知予淡淡反问,通透清醒:“我努力读书、提升自我、独立自强,就是为了不靠任何人、不依附任何人。我自己便能给自己安稳前程,何须旁人善待?”
依附他人的安稳,转瞬即破。自给自足的强大,岁岁安稳。
赵浩宇立刻借机哭诉抱怨:“爸、妈,你看她!自从她不管我,我衣服没人洗、房间没人收拾、零花钱也没了,我日子过得太憋屈了!都是她的错!”
十几年的溺爱纵容,让他彻底丧失感恩,只会索取,不懂付出,永远将自己的懒惰无能归咎于旁人。
苏知予眸光清冷,字字分明:“你已是高中生,具备完整自理能力。衣物自洗,房间自整,花销自律,本就是你的本分。我没有义务伺候你一辈子、为你兜底一辈子。”
赵母瞬间炸怒,依旧抱着偏心到底的心思:“你是亲姐姐!让着弟弟、帮衬弟弟是天性!宇辰是家里的根,将来要养老送终,你多付出一点怎么了?!”
这句话,是压垮她前世所有希望的最后一根稻草。
苏知予心底最后一丝对亲情的期许,彻底消散殆尽。
她语气平静,却立场坚定,寸步不让:“养老送终,我只赡养父母,绝不替弟弟的人生买单。”
“他的前程、学业、婚姻、房车、余生,全部由他自己负责。我不会再牺牲学业、未来、积蓄,去成全他的平庸懒惰。”
“从今往后,家务轮流分担,我的所有一切,只属于我自己,任何人不得索取、不得占用。谁也别想再道德绑架我、消耗我。”
一番话,彻底划清姐弟、家人边界,不留半分余地。
赵父赵母被她的强硬态度彻底激怒,拿出了多年拿捏她的杀手锏:“你若一直这般叛逆自私,不听管教,我们就停你的学费,你直接辍学打工!”
前世,这句话总能让她瞬间妥协、卑微求饶。
但重生后的苏知予,早已无所畏惧,无软肋可拿捏。
她抬眸坦然自若:“可以。”
“你们若停我学费、逼我辍学,我不会哭闹纠缠。我会申请助学金、助学贷款,课余兼职谋生,不靠家里一分钱,照样读完高中、考上大学。”
“但从此,我与赵家亲情缘浅。你们未曾予我温情偏爱,我便无需尽无限义务。日后我仅履行法律最低赡养责任,赵浩宇的一生,与我彻底无关。”
冷静、清醒、决绝,彻底打破了父母拿捏她半生的软肋。
赵父赵母彻底僵在原地,不知所措。
赵浩宇也瞬间慌了,他早已习惯姐姐的兜底与付出,一旦彻底失去依靠,他的懒惰无能将暴露无遗。
他慌忙拉扯赵母撒娇:“妈!别让她辍学!让她继续管我!”
赵母看着态度决绝、油盐不进的女儿,满心气急与无力。
他们终于彻底明白,那个温顺听话、任人压榨、可以无限拿捏的女儿,真的彻底变了。
再也掌控不了,再也牵绊不住。
苏知予看着一家人难看的神色,淡然收尾:“话已至此,好自为之。我守我本心,过我人生。你们安分,我尽本分;你们纠缠,从此陌路。”
说完,她转身走进房间,轻轻关门。
隔绝所有争吵、贪婪、算计与指责。
方寸小屋,干净安宁,是她独属于自己的避风港。
窗外晚风温柔,夜色静谧安然。
苏知予静坐桌前,心底澄澈通透,无波无澜。
她终于彻底挣脱原生家庭的泥沼,挣脱世俗捆绑,挣脱自我内耗。
从此,无人扰她心绪,无人绊她前路。
得失随缘,爱恨随意,独行于世,自清自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