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星甚至没来得及对那句“重新感受到”做出任何回应，胸腔深处便像是被瞬间抽走了所有的氧气。
没有悲伤，没有恐惧，没有依赖，也没有刚刚重新建立起来的、对眼前这个男人的信任。
上一秒，她还在为失去记忆而感到委屈，还在努力将“江妄”这个名字刻进脑海里；下一秒，她看着面前这个眼眶泛红、紧紧抱着她的男人，心里却像是一潭死水，掀不起任何波澜。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肩膀上渗出的鲜血，只觉得那不过是一具躯壳的破损。
她抬起头，看着江妄眼底翻涌的、几乎要将她溺毙的深情与绝望，只觉得那是一种无法理解的、属于人类的复杂情绪。
“江妄……”她开口，声音平稳得没有一丝起伏，像是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系统提示，我的情感被剥夺了。”
江妄的身体猛地僵住了。
他低下头，看着林晚星那双清澈见底、却空洞得没有任何光彩的眼睛。
没有慌乱，没有害怕，没有委屈。
什么都没有。
她就像是一个被彻底格式化的机器，安静地、毫无波澜地接受着这个副本对她最残忍的剥夺。
“你……”江妄的声音哑得不成样子，他伸出手，颤抖着捧住她的脸，“晚星，你看看我。你心里……有什么感觉吗？”
林晚星认真地想了想，然后摇了摇头。
“没有。”她说，“我觉得，你现在的表情，很悲伤。但我不知道，我为什么要配合你悲伤。”
江妄的瞳孔猛地收缩。
他忽然意识到，这个副本不是在惩罚她。
这个副本是在惩罚他。
它用一种最凌迟的方式，将他拼尽全力想要护在怀里的女孩，一点一点地拆解、剥离，直到她变成一个没有知觉、没有记忆、没有情感的、完美的“人偶”。
“好。”他深吸了一口气，眼底最后一丝脆弱被彻底碾碎，取而代之的，是足以毁天灭地的疯狂与戾气。
他松开捧着她脸颊的手，反手将她紧紧扣在怀里，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
“没有感觉，就看着。”他低下头，嘴唇死死地贴着她的耳廓，声音低哑得像是从地狱深处爬出来的恶鬼。
“晚星，你不需要有感觉。”
“你只需要看着，我是怎么把这个该死的副本，连同它所有的规则，一起烧成灰烬。”
下一秒，他猛地转过身，拖着那把已经卷刃的消防斧，朝着走廊尽头那扇写着“高一（12）班”的教室走去。
“砰！”
“砰！”
“砰！”
他没有再使用任何技巧，没有再顾忌任何规则。
他像是一头彻底失控的野兽，用最原始、最暴力的方式，将沿途所有的怪物、所有的墙壁、所有的阴影，全部砸得粉碎。
黑色的血液溅了他满身，他连眼睛都没有眨一下。
林晚星站在原地，安静地看着他的背影。
她感觉不到心疼，感觉不到害怕，甚至感觉不到这场杀戮的惨烈。
她只是觉得，这个男人的背影，很好看。
不知道过了多久，走廊里终于安静了下来。
江妄转过身，拖着那把已经彻底报废的消防斧，一步一步地走回她面前。
他的身上沾满了黑色的血污，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浸湿，贴在苍白的皮肤上。
他看着她，眼底翻涌着浓烈到化不开的暗色。
“还有最后一个。”他低声说，声音沙哑得像是砂纸磨过桌面。
他伸出手，用那只没有受伤的手，轻轻擦去她脸颊上沾到的一滴血污。
“晚星。”他说，“等这一切结束，我会把你的感觉，一点一点地，全部找回来。”
林晚星看着他，安静地点了点头。
“好。”她说。
【系统提示：副本《寂静中学》能量流失进度：9%。】
【警告！警告！惩罚机制持续触发！】
【新规则第十条：当副本能量流失超过90%时，维护者林晚星将被强制剥夺“生命体征”，持续十分钟。】
林晚星看着眼前的系统提示，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她抬起头，看向江妄。
他似乎也看到了那行提示，眼底闪过一丝极淡的、近乎绝望的戾气。
“看来，”他微微弯下腰，凑到她耳边，声音低得像是在呢喃，“这个副本，是真的想杀了你。”
他直起身，伸手将她揽进怀里，下巴抵在她的发顶。
“没关系。”他说，“就算你死了，我也会把你从地狱里拽回来。”
“我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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