监控画面亮起。
一百二十八个分屏,将每个考生惨白的脸映成一片冷漠的数据流。简言坐在主考官专属的黑色高背椅上,手边茶已凉透,他毫无察觉,目光如扫描仪般在画面间穿梭。
“001号,第三轮考核即将开始。”系统提示音冰冷如机械齿咬合,“请确认考场状态。”
简言指尖轻敲扶手,声音不高却透着不容置喙的沉静:“考场状态确认,考生编号已就绪,异常值检测中。”
屏幕上,数字瀑布般倾泻。系统核心的计算速度以每秒数亿次运转,可简言的指令仿佛在模拟一种更原始、更致命的算法——他在找一个人。不,不是“找”,是“等”。
自从坐上001号这把交椅,每个月的考核日,他都会提前三小时进入监控室,将初始筛选条件调至最低,然后,等待。
他在等谁?他不记得了。
等待本身就是一种病。一种被系统清除了记忆,却清不掉症状的病。
“001号,你的心率出现异常波动。”系统提示声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警告意味。
简言深吸一口气,指尖从扶手上移开,恢复了惯常的波澜不惊:“生理波动,肾上腺素轻微上升,属正常考前应激反应。继续。”
系统沉默了片刻,似乎在评估他的回答。简言知道,自己的一言一行都在被记录、被分析。在这个名为“真理”的失控系统面前,主考官也不过是权限略高的囚徒。
就在这时,最角落的六十四号分屏闪过一道人影。
简言的呼吸停了。
那个人站在等待区的角落里,背脊挺直,侧脸线条冷峻,黑发微长,眼睫低垂。他在看手中的考生须知,神情专注得仿佛在读一份死刑判决书。
不。他就是在读死刑判决书。
“沈夜。”简言无声地念出这个名字。
他为什么要念这个名字?他不认识这个人。
可心脏不会说谎。它正以危险的频率撞击胸腔,每一下都在叫嚣着同一个荒谬的念头——你等到了。
系统的声音再次响起,这次带着明显的困惑:“001号,你已注视该考生4.7秒,远超正常筛选所需时间。是否存在异常?”
简言猛地收回视线,声音比自己预想的更沙哑:“……无异常。只是觉得这个考生的数据……有种熟悉感。”
“熟悉感是无法量化的无效参数,建议忽略。”
“建议驳回。”简言站起身,走到落地玻璃窗前,目光穿过层层数据迷雾,落在那个人身上,“系统,你对‘熟悉感’的定义是什么?”
“不存在准确定义。”
“那你又凭什么建议我忽略?”
系统没有回答。
简言轻笑一声,笑意未达眼底。他转过身,重新面对监控墙,眼中多了某种危险的、近乎疯狂的光芒:“第三轮考核,开始吧。我想看看,这位考生,能走到哪一步。”
沈夜站在等待区,目光扫过周围的考生。有人在低声啜泣,有人在疯狂翻看笔记,还有人紧闭双眼念念有词。这里就像高考前夜的候考室,只是墙上挂的不是励志标语,而是一行血红色的倒计时。
距离第三轮考核开始:00:03:4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