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寒途独行，暗踪悄随

第九章 寒途独行，暗踪悄随

暮色彻底浸染了狭长的街巷，残砖断瓦被镀上一层冷沉的灰影。林默将刻着“岁岁”的银锁贴身收好，冰凉的锁身贴着心口，稍稍压下了翻涌的酸涩。伤口还在隐隐作痛，每一次迈步，筋骨都像是被细细的丝线拉扯，他却不曾有半分停顿，脚步坚定地走出了这条满是回忆的残巷。

巷外天地更显荒芜，天地间浮着一层若有若无的灰雾，是幽冥地界常年不散的戾气。周遭杳无人烟，连寻常游荡的孤魂都不见踪迹，死寂压得人胸口发闷。林默抬手拢了拢身上破损的衣袍，目光沉静地望向远方连绵的黑黝黝山峦——那便是幽冥势力盘踞的腹地深处，也是他接下来要奔赴的方向。

一路走来，路边荒草齐膝，被戾气浸染得泛出诡异的暗紫色。他不敢有丝毫懈怠，方才死战耗费了大半修为，如今正是最虚弱的时候，稍有不慎便会沦为暗处敌人的猎物。他放缓脚步，刻意收敛周身气息，身形融入朦胧夜色，如同孤魂般在旷野中前行。

不知行了多久，夜风愈发凛冽，卷着刺骨的寒意刮过耳畔。林默腹中气血翻腾，喉间涌上一股腥甜，他偏头将一口淤血咽下，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五年浴血求生，早已练就他隐忍的性子，这点痛楚，比起心底的煎熬，实在算不得什么。掌心无意识地摩挲着衣襟内的银锁，那一点微凉，成了漫漫长路上唯一的慰藉。

就在他途经一处乱石堆时，敏锐的耳力捕捉到了一丝极轻的衣袂响动。不是风声，也不是草木摇曳，是刻意压制过的脚步，距离他不过数丈之远。

林默脚步骤然顿住，周身肌肉瞬间绷紧，垂在身侧的手悄然握住了腰间残存的短刃。他没有回头，依旧目视前方，表面看去步履如常，神识却尽数铺开，警惕地探查着四周。

对方隐匿得极好，气息与周遭的戾气相融，若非他常年在厮杀中磨练出的感知，断然无法察觉。是幽冥尊者留下的追兵？还是别处游荡的幽冥爪牙？

黑暗里的人影似乎也察觉到自己行迹暴露，不再刻意隐藏。几道黑影从乱石堆后缓缓走出，个个面色阴鸷，手中握着泛着幽绿寒光的兵刃，目光死死锁定林默，眼中满是凶戾。

“敢闯忘忧巷，伤我幽冥人手，还想全身而退？”为首一人冷声开口，声音沙哑如磨石，“拿下他，带回领赏！”

数道身影同时扑来，刃尖划破空气，带着浓烈的煞气直逼林默周身。林默深吸一口气，强提体内仅剩的修为，侧身避开迎面而来的刀锋。短刃出鞘，在夜色里划出一道冷芒，仓促间格挡、反击，动作虽因伤势变得滞涩，招式却依旧狠厉利落。

兵器相撞的脆响在旷野中此起彼伏，火星点点迸溅。对方人数占优，配合默契，招招直取要害。林默以一敌众，身上本就未愈合的伤口再度被撕裂，温热的血液顺着手臂滑落，滴落在脚下的荒草上，瞬间被戾气吞噬。

他咬紧牙关，脑海中再度浮现小院里枯萎的海棠、石桌上的残茶，还有那枚握在掌心的银锁。不能倒下。

念及此处，他眼底锋芒骤盛，舍弃防御，以伤换伤，逼退身前两人，旋即抽身向后掠出数步，与追兵拉开距离。夜色沉沉，前路漫漫，身后敌影紧追不舍。

林默擦去唇角血迹，抬眼望向远处重重叠叠的暗影山峦。独行的道路本就艰险，如今又添追兵。可他眼中不见半分退缩，唯有一往无前的决绝。

寒风吹起他凌乱的发丝，孤影立于苍茫夜色之间。这场复仇之路，从残巷起步，于寒途之上，正式踏入步步杀机的深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