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自习课,教室里安安静静,只有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轻响。
阳光斜斜落进窗沿,落在桌面堆叠的试卷上,温暖又安稳。
沈倦低头整理错题册,动作认真细致,侧脸干净柔和,早已没了往日阴郁寒凉的影子。
自从被苏栀一点点救赎、一点点照亮之后,他眼底的荒芜早已长出温柔草木,整个人都愈发干净明亮。
整理旧卷子时,一张泛黄褶皱的小卡片,从最厚的旧书本夹层里轻轻掉落出来。
轻飘飘落在桌面。
是一张很早的身份证复印件,边角磨得发白,字迹模糊大半。
苏栀余光瞥见,下意识低头看了一眼。
照片上的少年眉眼青涩单薄,眼神空洞死寂,眼底是化不开的阴郁,浑身透着一股无人救赎的破碎感。
那是初中时候的沈倦。
和如今从容干净、眼底有光的模样,判若两人。
更让人心头发涩的是——证件地址那一栏,空白得干干净净。
没有户籍地址、没有常住地址、没有归属地。
简简单单一片空白,代表他年少无家、无依、无归处。
【007:宿主,解锁隐藏剧情!沈倦初中彻底被父母抛弃,户籍被双方家庭搁置转移,无人认领、无人接纳,属于真正意义上的“无家可归”。】
【年少长期独居、无人供养、无人过问,饿一顿饱一顿是常态,常年被邻里排挤、被学生欺凌,是他黑化人格的根源。】
苏栀指尖微微一顿,心底骤然泛起密密麻麻的酸涩。
她知道他过得苦。
却从不知道,他的年少风霜,苦到这般地步。
世人只看见他孤僻冷漠、沉默寡言、性格怪异。
却从无人问津——
他无人管教、无人偏爱、无人撑腰。
他没有家,没有归属,没有任何人可以依靠。
十几岁的年纪,别人尚且在父母怀里撒娇、被小心翼翼护着长大。
而他,独自一人扛下世间所有冷眼、贫穷、欺凌与孤独。
沈倦顺着她的目光看向那张旧复印件,指尖骤然僵硬。
他下意识伸手想要收起、藏住这份狼狈的过往。
这么多年,他早已习惯隐藏自己的身世,习惯不提及、不回忆、不示弱。
他不想让自己唯一的光,看见自己最泥泞、最不堪的过去。
可指尖刚碰到卡片,手腕就被轻轻握住。
苏栀的指尖温柔微凉,轻轻按住他的手腕,没有嘲讽、没有猎奇、没有怜悯。
只有纯粹的心疼与温柔。
“没关系。”她声音很轻,温柔得能化开冰雪,“不用藏。”
沈倦脊背微微紧绷,长睫垂下,遮住眼底翻涌的酸涩与难堪,嗓音低哑:“很丢人。”
无家可归、无人要、无人疼。
从小到大,这是他最自卑、最不敢示人、最卑微的伤疤。
所有人知道了,只会更加看不起他、更加远离他。
唯独苏栀。
她没有后退半步,反而微微侧身,靠近他,压低声音,只让两人听见。
“不丢人。”
“你没有做错任何事。”
“被抛弃不是你的错,被冷落不是你的错,孤身一人也不是你的错。”
字字轻柔,却字字戳心。
十七年来,第一次有人,不为他的身世嫌弃他,不为他的狼狈远离他。
反而站在他这边,温柔告诉他——
你没错,你不丢人,你值得被好好对待。
沈倦喉结轻轻滚动,心底积攒多年的委屈、孤独、寒凉,一瞬间轰然崩塌。
他一向隐忍、一向克制、一向故作坚强。
哪怕被打被骂、被全世界孤立,他从未有过半分示弱。
可在苏栀温柔的安抚里,他几乎控制不住眼底的酸涩。
少年垂眸,声音轻得像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我小时候,经常没有饭吃。”
“过年别人有家回,我一个人守着空房子。”
“别人被爸妈护着,我被所有人推开。”
“我一直觉得……我是多余的。”
这是他第一次,主动袒露心底最深的秘密与伤疤。
全盘托出,毫无保留。
只对苏栀。
【007:沈倦黑化值暴跌至22!救赎进度突破90%!反派彻底对宿主卸下心防,百分百信任、百分百依赖!】
苏栀静静听着,心口发软发疼。
她轻轻抬手,指尖温柔拂过卡片上少年空洞的眉眼。
“可是你熬过来了。”
“你很勇敢,很干净,很善良。”
“以前没人爱你没关系。”
“以后,我陪着你。”
简简单单一句话,抵过世间万千温暖。
沈倦猛地抬眸,漆黑眼底盛满滚烫的湿意,目光死死锁住她温柔的眉眼。
积压多年的黑暗,被她一句话彻底照亮。
他克制不住心底翻涌的情愫,微微俯身,轻轻将额头抵在她的肩侧。
动作克制、温柔、卑微。
没有越界、没有冒犯,只是小心翼翼地,汲取唯一的温暖。
“栀栀……幸好有你。”
幸好,在我淤泥半生、满目疮痍的人生里,你来了。
幸好,在我无人问津、无人偏爱的岁月里,你选择我。
你是救赎,是偏爱,是唯一的归处。
苏栀没有推开他,只是轻轻抬手,温柔安抚般,拍了拍他的后背。
陪他熬过这短短几秒、十几年的孤寂。
教室很静,阳光温柔,风声轻柔。
少年将所有脆弱袒露给唯一的光,所有阴暗、所有偏执、所有孤独,尽数被温柔抚平。
他在心里默默立誓——
前半生风雨飘零、无人归我。
后半生,只要她在,我此生无憾。
此生唯忠一人,此生唯爱一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