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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拌嘴》

伽小:心心念念

余家火锅店的晨间烟火正盛。

木质桌椅擦拭得一尘不染,空气中萦绕着醇厚的牛油香气,麻辣鲜香的味道漫满整间店铺。方才敲定伽罗入职的事情后,桃子和余宅士愈发热情,忙着跟伽罗细说店里的工作内容、作息薪资,言语间满是真诚的关照,彻底抚平了伽罗心底的局促与不安。

伽罗静静听着二人叮嘱,眉眼间的清冷柔和了大半。漂泊多日的慌乱无依,在这满室烟火与温柔的善意里,慢慢沉淀成安稳。他垂眸应声,认真记下每一句叮嘱,心底清楚,这是他在星星球唯一的容身之处,也是他绝境之中,最珍贵的救赎。

余小心站在一旁,看着终于有了落脚之地的伽罗,眉眼弯弯,心头一片轻松。他正打算开口跟伽罗说说店里的日常规矩,一道张扬又熟稔的川腔,骤然从店门口传了进来,带着几分戏谑的调侃。

“哟!余小心,你可以啊,这么快就背着我找新人了啊?”

话音落下,一道挺拔的身影大步走进店内。

来人正是方远,和余家一家一样,是从四川远赴星星球打拼的同乡。他年纪稍长余小心几岁,常年在星星球务工,性格外向张扬、嘴贫爱闹,性子热烈又直接。自打认识余小心之后,便直白地对他表露心意,日日打趣纠缠,整个街区熟识的人,都知道方远在追余家最小的老五。

方远穿着简单的休闲短袖,眉眼带着惯有的笑意,脚步轻快地进店,目光第一时间就锁定了店内陌生的伽罗。

伽罗身形高挑挺拔,样貌出众,气质清冷干净,眉眼深邃温柔,周身自带一股矜贵疏离的气场,模样格外惹眼。

方远上下扫了伽罗一眼,眼底瞬间浮起浓浓的醋意,转头看向身侧一脸淡然的余小心,挑眉调侃,川味口音浓郁十足:“可以哦小心,悄悄咪咪就带个小白脸回店里,藏得够深噻。”

这句直白又带点恶意的调侃骤然落下,店内的氛围瞬间微妙了几分。

余小心闻言眉头一皱,脸上的温柔笑意瞬间敛去,转头看向嬉皮笑脸的方远,语气带着几分无奈又不耐的川腔:“你咋来了?一天天的不上班,就晓得到处晃。”

他太熟悉方远的性子,嘴碎爱打趣,最擅长胡乱脑补,此刻一看这情形,就知道对方又开始胡言乱语。

方远丝毫没察觉余小心的不悦,往前凑了两步,目光依旧死死盯着气质出众的伽罗,醋意愈发浓烈,语气酸溜溜的:“我再不来,你是不是都要把人直接留在店里藏起来了?我算是看明白了,你是不是就喜欢这种白白净净的小白脸是吧?”

话语直白轻浮,带着年轻人幼稚的占有欲,无端将清白的两人调侃得暧昧难堪。

伽罗闻言,长睫微不可察地颤了颤,眸色微微沉了几分,却没有出声辩驳,只是安静伫立,将话语权全然交给余小心。他清楚自己是外来之人,不便多言,只默默看着眼前打闹的两人。

余小心彻底被他气笑了,澄澈的眼眸里满是无奈与无语,直白怼了回去,语气干脆利落:“我找哪个、跟哪个来往,跟你有个毛线关系?”

利落的川语铿锵落地,带着少年独有的清冷倔强,丝毫不给对方留半点情面。

可方远向来脸皮厚,全然不在意他的冷淡,反而愈发得寸进尺,往前凑近半步,目光牢牢锁在余小心身上,语气带着理所当然的霸道:“怎么跟我没关系?我一直在追你啊!你就算不答应我,也不能随随便便找个小白脸待在身边吧?我看着膈应得很。”

他说得理直气壮,仿佛自己早已拥有干涉余小心交友的资格,幼稚又偏执的醋意展露无遗。

一旁的桃子和余宅士对视一眼,无奈失笑,早已习惯了方远这副缠人的模样,也不插话,静静站在一旁看戏。

余小心被他这番强盗逻辑气得眉眼都皱了起来,白皙的脸颊透着几分薄红,不是羞涩,是实打实的无语。他抬眸直视着胡搅蛮缠的方远,语速飞快,一口地道的四川话又快又灵动,怼得对方措手不及:“哇塞,方远哥你咋嫩个嘞个嘞!简直莫名其妙!”

“你追我是你的事情,我就要答应你嗦?”

“凭啥子你追我,我连朋友都不能交了?天底下哪有这个道理?”

少年清亮的嗓音带着川渝少年独有的鲜活利落,字字清晰,句句在理,直接戳破了方远幼稚的占有欲。

方远被他怼得一时语塞,愣在原地,脸上的嬉皮笑脸僵住几分。他看着眼前眉眼清亮、态度坚决的余小心,看着一旁安静伫立、样貌气质样样拔尖的伽罗,心底的醋意翻涌得更凶了。

在他眼里,自己追了余小心这么久,掏心掏肺地讨好,半点好处没捞到,结果余小心转头就带回一个长相气质远超自己的陌生男人,还贴心给对方安排工作,任谁看了心里都不是滋味。

他抿了抿唇,语气依旧带着不服气的执拗:“我不管,反正我不舒服。我追你这么久,你从来没对我这么上心过,现在倒是对一个刚认识的人这么好。”

余小心简直哭笑不得,彻底懒得跟他无理取闹。

“我上心是因为人家刚来这边,无依无靠的,帮衬一把是应该的。”余小心语气平静,坦荡又通透,“出门在外,哪个没得难处?都是四川出来打拼的,互帮互助不是很正常?你刚来星星球的时候,我爸妈不也帮过你?”

这话瞬间堵得方远哑口无言。

他确实是孤身从四川来星星球谋生,初来乍到穷困潦倒,是热心的余家父母收留过他,帮他渡过最难的初期,这份人情他一直记在心里。也正是因为这份恩情,他才一直黏着余小心,满心满眼都是这个温柔善良的少年。

可喜欢是私心,道理是道理,他纵然知晓对错,依旧压不住心底翻涌的醋意。

伽罗安静站在身后,将两人的对话悉数听在耳中。

他听懂了所有的方言打趣,也听懂了方远直白炽热的追求,更听懂了余小心坦荡纯粹的拒绝。

看着眼前眉眼鲜活、口齿伶俐、怼人时利落干脆,待人时温柔纯粹的少年,伽罗沉寂的心底,暖意再次悄然蔓延。

他的小太阳,温柔却不软弱,善良却有底线,待人赤诚,遇事清醒,永远活得坦荡又热烈。

店内的晨光温柔洒落,落在三人身上,烟火气裹挟着少年间热闹的拌嘴声,鲜活又真实。

方远蔫蔫地垮着肩膀,没了方才的嚣张气焰,却依旧不死心,小声嘟囔:“反正我就是不乐意……你少跟他走那么近。”

余小心懒得再搭理他这幼稚的占有欲,转头不再看他,转而看向身侧的伽罗,瞬间收敛了所有的不耐与锋芒,眉眼重新染上温柔的笑意,语气软糯温和,和方才怼人的模样判若两人:“伽罗哥,你别听他瞎开玩笑,他就是嘴碎,没得坏心思。”

伽罗垂眸望着他柔和的眉眼,轻轻颔首,低沉的嗓音温柔悦耳:“我知道。”

他都知道。

知道少年的温柔,知道少年的善良,也知道自己这颗漂泊无依的心,早已在一次次相遇相处中,彻底为这个川渝长大的明媚少年,怦然心动。

方远看着两人旁若无人的温柔互动,心底的醋坛子彻底打翻,只能闷闷地站在原地,一脸委屈,却再也不敢胡乱调侃半句。

热闹的小店,温柔的晨光,吵吵闹闹的日常,成了伽罗落户星星球后,最温暖、最真切的人间光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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