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细碎偏爱,润物无声
日子在刷题与早读的往复里缓缓流淌,平淡枯燥的高三日常,因为有了彼此的陪伴,变得温柔滚烫。
左奇函渐渐彻底融入了高三(1)班的节奏,褪去了初来的疏离矜贵,成了班里最特别的存在。
他样貌出众,气质卓然,性格温和有礼,从不张扬家世,待人处事分寸得体,短短数日,便收获了全班同学的好感。可所有人都能清晰察觉,左奇函对旁人永远温和疏离、一视同仁,唯独对杨博文,藏着旁人看不懂的、明目张胆的偏爱。
他会每天提前十分钟到教室,先将两人窗边的窗户擦拭干净,保证阳光通透、晚风清爽;
他会习惯性带两份温热的早餐、牛奶和面包,从不言说,默默放在杨博文桌角;
他会在课间喧闹时,主动挡住邻桌吵闹的同学,为杨博文隔绝所有外界的干扰;
他会悄悄帮杨博文整理散乱的试卷错题,将凌乱的桌面收拾得干干净净,一丝不苟。
所有的温柔举动,润物无声,从不张扬,从不邀功,只是默默付出,悄悄偏爱。
杨博文心思通透细腻,从来不是迟钝愚笨之人。
他清晰地感知到身边所有细微的温柔与偏袒,知晓这份突如其来的偏爱厚重又纯粹。
起初他本能疏离,习惯性保持距离,可日复一日的温柔陪伴,温柔又克制,从不越界、从不打扰,只是安安静静陪在他身边,让他渐渐放下了心底的防备。
他依旧清冷寡言,依旧专注学业,依旧将前路放在首位,可心底那片冰封已久的温柔,正被左奇函细碎的温柔,一点点悄悄融化。
周一的清晨,秋雨骤落。
淅淅沥沥的小雨敲打着玻璃窗,哒哒作响,秋风裹挟着微凉的雨气涌入教室,驱散了秋日最后的暖意,空气骤然清冷湿润。
气温骤降,不少同学都忍不住裹紧了校服,缩着肩膀,抵御突如其来的寒凉。
杨博文依旧穿着单薄的秋季校服,身姿笔直,不曾有半分瑟缩。他素来畏寒,却从不习惯穿得臃肿拖沓,不愿影响学习状态,便默默忍着周身的凉意。
指尖握着笔的力道,却比平日里微微收紧,指尖泛着淡淡的凉白。
这细微的小动作,被身旁的左奇函精准捕捉。
几乎没有丝毫犹豫,左奇函默默脱下自己的深色校服外套。
他内里只穿了一件简单的白色打底衫,身形挺拔利落,脱下外套的瞬间,清隽的身形愈发干净舒展。他没有多余的话语,只是轻轻将带着自己体温、干净温热的外套,搭在了杨博文的椅背上,温柔又稳妥。
外套带着淡淡的、清冽干净的少年气息,混合着温热的体温,瞬间包裹住周身的寒凉。
杨博文笔尖骤然停住。
他侧头看向身侧的少年,左奇函依旧坐姿松弛,神色淡然,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垂眸继续看着手中的习题,眉眼温柔平静,无波无澜。
“我不冷。”杨博文轻声开口,想要将外套还给他。
“披着。”左奇函抬眸看他,语气温和却带着不容拒绝的温柔,“下雨降温,别感冒了,影响学习。”
他精准拿捏着分寸,用最合理的理由,给最温柔的偏爱。
不是刻意的讨好,不是热烈的奔赴,只是纯粹的关心,恰到好处,让人无法拒绝。
杨博文看着肩头干净平整的外套,感受着上面温热的温度和清冽的气息,心底暖意缓缓蔓延开来。
沉默几秒,他轻轻颔首,低声道:“谢谢你。”
“同桌之间,不用客气。”左奇函唇角微扬,眼底盛满隐秘的温柔。
同桌这个身份,是他如今最心安、最珍惜的距离。
不远不近,朝夕相伴,名正言顺,岁岁相守。
那一整个早自习,杨博文都披着那件带着温度的外套。
微凉的雨风再也无法侵袭,周身暖意融融。连带着心底,也被填得满满当当,温柔又安稳。
他做题的速度依旧平稳,心境却不再是往日的一潭死水。
鼻尖萦绕着淡淡的少年气息,清冽干净,让人莫名心安。
他第一次真切地感受到,原来枯燥压抑的高三,除了刷题、分数、前路,还有这般温柔温暖的存在。
课间雨势渐大,豆大的雨点砸在地面,溅起细碎水花,风声雨声交织,隔绝了外界所有喧嚣。
班里不少同学望着窗外滂沱大雨,面露愁色,担忧午休回宿舍淋雨。
杨博文看着窗外密集的雨幕,眉头微蹙。
他今天没有带伞,平日里极简的生活习惯,从不会刻意准备多余物品,如今望着大雨,难免有些无措。
细微的神情变化,依旧逃不过左奇函的眼睛。
“没带伞?”左奇函轻声询问。
“嗯。”杨博文坦然应声,没有掩饰。
“没关系。”左奇函淡淡一笑,语气温柔笃定,“中午我送你回去,我带了两把伞。”
他从不会让他淋雨,从不会让他有半分狼狈。
看似偶然的准备,实则是刻意的周全。他早已摸清天气变化,早已习惯性为他规避所有麻烦与狼狈。
正午放学,大雨依旧未停。
同学们挤在教学楼门口,三三两两撑伞结伴离开。雨幕朦胧了整个校园,梧桐枝叶被雨水打湿,绿意澄澈,空气清新微凉。
左奇函拿出两把黑色雨伞,撑开其中一把,稳稳罩在杨博文头顶。
伞面很大,稳稳遮住少年全身,没有半点风雨能够侵袭。而左奇函的半边肩膀,却露在伞外,任由微凉的雨丝轻轻打湿衣角。
杨博文低头瞥见他湿了些许的校服衣肩,脚步微顿,轻声道:“伞歪了,你往这边靠一点。”
说着,他主动微微侧身,拉近了两人之间的距离,将伞面悄悄往左边推了推。
两人的距离骤然拉近,肩侧相抵,呼吸可闻。
温热的气息交织在一起,在微凉的雨风中,滋生出暧昧温柔的情愫。
左奇函的心跳骤然失序,眼底的温柔愈发浓烈。
雨声簌簌,风声轻柔,两人并肩走在湿漉漉的林荫道上,脚步缓慢安稳。
一路无言,却比任何言语都要温柔缱绻。
抵达宿舍楼楼下,杨博文停下脚步,抬眸看向身侧的少年。
少年半边肩头已经彻底被雨水打湿,布料微湿贴合肩头,带着浅浅的凉意,可他眼底依旧盛满温柔笑意,丝毫不见狼狈。
“衣服湿了。”杨博文的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
“没事。”左奇函毫不在意,轻轻摇头,将雨伞递给他,“你拿着伞午休,下午不用过来还,我下午直接带伞去教室。”
语罢,不等杨博文推辞,他便转身撑着另一把小伞,迈步融入雨幕之中。
挺拔的背影在朦胧雨色里渐渐走远,温柔又坚定。
杨博文站在楼道口,握着手中温热干燥的雨伞,望着他渐渐远去的背影,久久没有挪步。
雨风微凉,可他的心底,却滚烫一片。
原来被人小心翼翼放在心上、周全呵护,是这样温柔又治愈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