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吧的驻唱结束在十一点整。
老板特意过来跟刘宇宁结了当天的工资,递过来薄薄一沓现金,语气熟稔:“今天状态挺好,人气比往常还旺。”
刘宇宁随手把钱折好揣进兜里,目光压根没在酬劳上停留半秒,转身径直走向卡座。
对别人而言,驻唱是工作、是糊口的营生。
对现在的他而言,早点收工、早点带着身边的小姑娘回家,才是今晚唯一的目的。
喧闹依旧缠绕在耳边,霓虹光影晃眼迷离,可刘宇宁眼里自始至终只有那个安静坐着的身影。
苏晚正低头帮他收拾吉他包,指尖轻轻理着琴弦,动作温柔细致,生怕磕碰到他珍视的吉他。
前世他日日在这里奔波,狼狈又孤单,收工后永远是一个人背着吉他,踩着深夜的冷风走回出租屋。黑漆漆的路上,只有自己的影子作伴,冷锅冷灶,空荡房间,早已是常态。
可今晚,有人等他落幕,有人伴他归途。
“走了,晚晚。”
刘宇宁走到她身前,自然而然弯腰拎起吉他包,另一只手轻轻伸向她,动作温柔又熟练。
苏晚抬头,眼底漾着细碎笑意,顺势将小手放进他温热的掌心。
他的手掌宽大厚实,带着常年握吉他磨出的薄茧,温度却滚烫得惊人,牢牢裹住她的手,十指相扣,分毫未松。
两人并肩走出酒吧大门,隔绝了身后的灯红酒绿与嘈杂喧嚣。
深夜的丹东彻底安静下来。
街道上空空荡荡,晚风褪去白日的微凉,带着深秋夜晚独有的清冽,吹起两人的发丝,也吹得路边树叶簌簌作响。路灯将两人交握的影子揉碎又重叠,紧紧依偎在地面,再也分不开。
一路无话,却丝毫不显尴尬。
是极致安心的沉默。
苏晚侧头看着身侧的少年,路灯的光影明明灭灭,落在他立体的眉眼上,柔和了所有棱角。
这一刻的刘宇宁,没有酒吧舞台上的清冷疏离,没有生活低谷里的敏感自卑,只剩满心满眼的温柔,全身心迁就着身边的她。
“累不累?”苏晚轻声开口。
今晚他唱了整整三个小时,不间断的演唱,嗓音定然疲惫。
刘宇宁摇头,握紧她的手,低声回应:“不累,你在下面坐着,我一点都不累。”
何止不累,简直浑身都充满了从未有过的力气。
从前唱歌是熬、是扛、是为了碎银几两被迫坚持。
今晚唱歌是甜、是盼、是为心上人放声,每一个音符,都是藏不住的欢喜。
走了半条街,他忽然停下脚步,转头认真看着苏晚,眼底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坦诚:“刚刚台上那个女的,以前也偶尔来捧场,但我从来没理过。”
他还是怕。
怕她心里存疙瘩,怕她觉得他烂好人不懂拒绝,怕她想起前世那些无人言说的委屈,哪怕只是一丝一毫,他都舍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