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旧人与新鬼

三天后，隔离区边缘。

文音正在检查地形，手里拿着地图，眉头紧锁。南宫逸夜就蹲在她旁边的石头上，手里拿着一根狗尾巴草，晃着腿，百无聊赖地看着天上的云。

“逸夜，别晃了，”文音头疼地说道，“陈墨如果出现，我们得马上撤退，别硬拼，听到没？”

“哦。”南宫逸夜应了一声，从石头上跳下来，顺势把下巴搁在文音的肩膀上，“那文音姐保护我呀，我打不过那个大坏蛋。”

文音被他逗笑了，伸手轻轻拍了下他的脸：“你就贫吧。你那七彩机甲不是挺厉害的吗？”

“那不一样，”南宫逸夜嘟囔着，“那是机甲厉害，又不是我厉害。而且……我不舍得打坏它。”

文音正要说话，警报声凄厉地响彻山谷。

地面开始震颤，黑色的雾气从裂缝中涌出。在那雾气之中，一台庞大、狰狞、通体漆黑并流淌着暗红色能量的机甲缓缓走出。

创世机甲（黑暗版）。

驾驶舱打开，陈墨悬浮在半空。他还是那张脸，但眼神已经彻底异化，冷漠、空洞，像在看一群即将被踩死的虫子。

“文音。”陈墨的声音通过扩音器传下来，没有任何温度，“离开那个废物，我可以留你一条命。”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南宫逸夜，嘴角勾起一抹讥讽：“这就是协会的新希望？一个还需要女人保护的小屁孩？南宫逸夜，你除了会哭着喊姐姐，还会什么？”

南宫逸夜脸上的笑容消失了。

他不再蹲着，也不再嬉皮笑脸。他慢慢站直了身体，把嘴里的狗尾巴草吐掉。

但他没有像陈墨预想中那样愤怒地变身，也没有拔出武器。

他只是往后退了半步，躲到了文音的身后，两只手轻轻抓住了文音的腰带，探出半个脑袋，怯生生地看着天上的陈墨。

“文音姐……”他的声音带着哭腔，“他好凶啊，他骂我。”

文音感到一阵无语，但还是下意识地把南宫逸夜护在身后，对着天空喊道：“陈墨！你疯了吗？他是你曾经最看好的苗子！”

“苗子？”陈墨冷笑，手指一动，创世机甲肩部的粒子炮开始充能，耀眼的光芒汇聚，“那是温室里的花朵，经不起风雨。今天，我就替你把这朵花掐了。”

“湮灭炮——发射！”

刺眼的光束呼啸而下，目标是南宫逸夜。

文音脸色惨白，想要推开南宫逸夜，却发现推不动。

就在光束即将吞噬他们的瞬间，南宫逸夜松开了抓着文音腰带的手。

他往前踏了一步，站在了文音身前。

那个畏畏缩缩的小奶狗不见了。

此刻站在那里的，是一个连空气都在为他臣服的存在。

他没有召唤机甲，甚至连架势都没摆。

他只是抬起右手，像赶苍蝇一样，轻轻地在空中一挥。

“啪。”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没有炫酷的特效。

那道足以摧毁一座城市的湮灭炮，就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扇了一巴掌，在空中凭空炸裂，化作漫天的光点消散了。

南宫逸夜转过头，那双刚才还湿漉漉的狗狗眼里，此刻是一片死寂的深渊。

他看向陈墨，语气还是那么软糯，却透着刺骨的寒意：

“大叔，你吵到我姐姐了。”

“还有，我不喜欢别人说我废物。”

陈墨在驾驶舱里，瞳孔剧烈收缩。

他看着那个少年，一股从未有过的、源自灵魂深处的战栗感席卷全身。

那是更高维度的生物，对低等生物的蔑视。

南宫逸夜歪了歪头，露出一个纯良无害的笑容：

“文音姐，我能打坏那个黑色的铁疙瘩吗？我会赔给协会的。”

文音看着这个从“奶狗”瞬间切换成“洪荒猛兽”的男友，深吸一口气，笑着揉了揉他的头发：

“打吧。打坏了，我也给你兜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