舆论的热度持续发酵三天后,公司的安排正式下达。
高层终究还是向嘈杂的声浪做出了妥协,一纸通知发到训练部:调整分组训练名单,将刘耀文与宋亚轩拆分至不同组别;日常行程、体能训练、课程排班全部错开,公开场合要求两人减少主动互动,言行保持普通队友的分寸。
消息落地的那一刻,练习室里不少目光都若有若无地落在两人身上。有人惋惜,有人看热闹,也有人暗自觉得,这场因亲密而起的风波,终究还是让他们低了头。
刘耀文捏着那张分组表,指节微微泛白。他侧头看向身侧的宋亚轩,少年眉眼依旧温和,只是垂在身侧的手悄悄蜷了蜷。四目交汇的瞬间,两人都读懂了彼此眼底的情绪——不甘,却也无奈。
他们可以无视网上的谩骂,却没法完全违抗公司的安排。眼下根基未稳,若是公然对抗,只会落得被雪藏的下场,到时候别说并肩站在舞台上,就连留在这个圈子里都会变得艰难。
“听安排吧。”宋亚轩先开了口,声音轻缓,脸上扯出一抹恰到好处的浅笑,看向身边围过来的队友,“分开训练也好,正好能多接触不同的伙伴,互相学习。”
他演技向来细腻,短短几日的磨合,已经能在人前完美戴上“普通队友”的面具。
刘耀文很快收敛了周身的冷意,配合着点头,语气平淡无波:“嗯,各自加油。”
在外人看来,这两人似乎也接受了拆分的结果,往日里形影不离的亲昵,仿佛一夜之间淡了许多。
接下来的日子,表象彻底按照公司设想的方向发展。
清晨集合,两人分属不同队伍站队,隔着好几个人的距离,目光交汇也只是浅浅一瞥,随即各自移开;声乐课、舞蹈课不在同一间教室,三餐时间被刻意错开,食堂里很难再见到他们并肩而坐的画面;就连走廊偶遇,也只是简单点头问好,没有多余的交谈,更别提牵手、依偎这类亲密举动。
网上那些叫嚣着“解绑”“保持距离”的声音渐渐平息了不少,一部分极端粉丝满意地停下了攻击,可新的论调又悄然滋生——“果然只是营业,分开之后就形同陌路了”“之前的亲密都是演的”。
流言换了模样,恶意却从未消散。
只有他们自己知道,这层刻意营造的疏离,不过是演给外人看的假象。
白天被迫分隔两地,积攒的思念与眷恋,全都在夜幕降临后汹涌而出。
宿舍的格局没有变,两张紧挨着的单人床依旧靠在一起。每晚等室友们洗漱完毕、沉沉睡去,整个房间陷入静谧,属于他们的私密时光才真正开始。
黑暗里,床沿轻轻一动,刘耀文悄无声息地翻身,挪到宋亚轩的床上。狭小的床榻容纳两个身形挺拔的少年,难免拥挤,可两人却毫不在意,自然而然地相拥在一起。
“今天累不累?”刘耀文将下巴抵在宋亚轩的肩头,温热的呼吸扫过颈侧,白天刻意压抑的温柔,在此刻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来。白天隔着人群相望,连多说一句话都要顾忌,积攒了一整天的想念,在此刻尽数倾诉。
“舞蹈组加练了体能,腿酸得厉害。”宋亚轩往他怀里缩了缩,像找到了最安稳的港湾,手臂环住对方的腰,脸颊蹭着他温热的胸膛,“倒是你,听说你们组的说唱训练强度也很大。”
“还好,比起见不到你,这点累算不了什么。”刘耀文的手掌顺着他的脊背轻轻摩挲,动作温柔地缓解他身体的疲惫,“白天连对视都要小心翼翼,真不习惯。”
从前在原世界,十几年都活在避嫌的桎梏里,本以为重活一世可以挣脱束缚,如今却还是要被迫伪装。这种落差感,让人心底堵得发慌。
“再忍一忍。”宋亚轩轻声安慰,指尖划过刘耀文后背的衣料,“等我们实力再强一些,话语权多一点,就再也不用这样了。”
话虽如此,心底却清楚,这条路注定漫长。
两人在黑暗里依偎着聊天,说起白天训练时遇到的趣事,吐槽苛刻的训练内容,也聊起藏在心底的音乐构思。白天被拆分,没法一同待在编曲室创作,他们便各自把灵光一闪的旋律、歌词记在小本子上,等到夜晚独处时,再拿出来互相探讨。
宋亚轩从枕头下摸出小小的笔记本,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弱月光,翻开页面。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音符和短句,字迹清秀,每一段旋律都灵动悦耳。
“白天脑子里冒出来的调子,我哼给你听。”
他压低嗓音,轻轻哼唱起来。轻柔的旋律在寂静的房间里流淌,褪去了舞台上的华丽,只剩下纯粹的心意。刘耀文侧耳聆听,手指跟着旋律轻轻打着节拍,时不时提出自己的编曲想法,两人低声讨论,一点点打磨着新的作品。
没有专业的乐器,没有精良的设备,仅凭一双手、一张嘴,还有两颗默契相通的心,就搭建起独属于他们的音乐天地。
聊到尽兴处,气氛渐渐升温。刘耀文低头,吻上宋亚轩的唇角。不同于白日里的克制,这个吻带着压抑许久的思念,温柔又缠绵。宋亚轩微微仰头回应,十指紧紧交握,将外界所有的纷扰、规则、偏见,全都隔绝在这一方小小的被窝之外。
在旁人看不见的地方,他们依旧是彼此最亲密的恋人,爱意分毫未减,反而因为白天的分离,变得愈发浓烈。
一夜温存,天光微亮时,刘耀文才悄悄挪回自己的床铺。待到室友醒来,一切又恢复成表面上平淡疏离的模样,仿佛昨夜的亲密与呢喃,都只是一场无人知晓的幻梦。
这般“白天陌路,夜晚相依”的日子,一过便是半个月。
期间队内的粉丝圈层彻底撕裂开来。《并肩》单曲的热度居高不下,两人的人气一路走高,唯粉、CP粉、团粉三方的矛盾彻底爆发。论坛、社交平台、短视频评论区,整日吵作一团。
有人截取两人舞台上短暂对视的画面,解读出万千情意;也有人揪着他们刻意疏远的举动,嘲讽两人塑料情谊;更有甚者,开始深挖两人的私下行踪,恶意揣测、编造谣言。
风波愈演愈烈,连带着私生也开始蠢蠢欲动。
起初只是有人蹲守在公司门口、训练楼下,举着相机偷拍。后来越发过分,有人尾随他们往返宿舍,甚至趁着夜色,悄悄溜到宿舍楼楼下,扒着窗户窥探房间里的动静。
这天深夜,两人正依偎在一起整理新写的歌词,窗外忽然传来轻微的快门声。
“咔哒——”
声响不大,在寂静的夜里却格外清晰。
宋亚轩的身体猛地一僵,下意识地往刘耀文怀里缩了缩,眼底闪过一丝慌乱。
刘耀文脸色瞬间沉了下来,抬手捂住他的耳朵,另一只手缓缓起身,走到窗边,借着窗帘的缝隙向外望去。楼下的树荫下,几道身影鬼鬼祟祟地躲藏着,镜头的反光在夜色里格外刺眼。
是私生。
积压多日的火气瞬间翻涌上来。他深知这些人的偏执与疯狂,一旦拍到两人同床相拥的画面,后果不堪设想。不仅他们会被公司重罚,多年的努力也可能付诸东流。
“别怕。”刘耀文压低声音,回身抱住受惊的宋亚轩,语气冷硬,“我去处理。”
他没有贸然开窗对峙,那样只会激化矛盾,还会引来更多围观者。他拿出手机,联系了宿舍的安保人员,简明扼要地说明情况。
没过多久,楼下传来安保巡逻的脚步声和劝阻声,几道黑影慌忙四散逃离,快门声终于彻底消失。
危机暂时解除,可房间里的气氛却变得压抑。
宋亚轩靠在床头,指尖微微发颤。他不是第一次遭遇私生,原世界里这些追逐、窥探、骚扰,早已是常态。可在这个本以为可以安心相爱的平行世界里,依旧要被这样步步紧逼,心底难免生出疲惫。
“是不是……我们真的做错了?”他轻声发问,语气里带着一丝迷茫,“只是想好好在一起,好好做音乐,为什么就这么难?”
刘耀文坐到他身边,将人牢牢拥入怀中,一下下顺着他的后背安抚。他明白这份迷茫,从重生之初的满心欢喜,到接连遭遇舆论攻击、被迫疏离、被私生窥探,接二连三的打击,足以磨掉任何人的底气。
“我们没有错。”他一字一顿,语气无比坚定,“喜欢彼此,并肩追梦,从来都不是罪过。错的是那些被偏执裹挟,妄图掌控别人人生的人。”
他抬手,抚去宋亚轩眼角无意识溢出的湿意:“从前我们躲,是因为没有能力反抗。现在我们暂时低头伪装,是为了蓄力。等我们站得足够高,拥有足够的力量,就再也没有人能随意窥探我们的生活,逼迫我们分开。”
宋亚轩埋在他的胸口,听着沉稳有力的心跳声,纷乱的心绪渐渐安定下来。是啊,他们还有彼此,还有未完成的梦想,还有一沓又一沓写满心意的乐谱。不能因为眼前的风雨,就选择退缩。
“我知道了。”他抬起头,眼底重新亮起光芒,伸手搂住刘耀文的脖颈,主动吻上对方的唇,“不管外面有多少麻烦,我都和你一起扛。”
“嗯,永远一起。”
夜色再度归于平静,经历了一场虚惊,两人依偎得更紧。窗外的风呜呜吹过,像是世俗的低语与刁难,可屋内的温度,始终温暖如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