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出门晚风一吹,邱莹莹心情更好,真心实意地对着江桧鞠了个小躬,语气乖巧又真诚:
“谢谢江叔叔!今天真的太谢谢你啦!我这辈子都没吃过这么好吃的自助!”
这一声“江叔叔”脱口而出,清亮直白。
江桧脚步猛地一顿。
一瞬之间,他几乎要心梗。
他今年不过三十二岁,常年自律运动、体态挺拔、样貌清俊沉稳,气质偏清冷少年感,从少年时期被夸好看,到成年后被赞年轻矜贵,步入商海多年,人人恭尊称他江总,从未被人叫过叔叔。
偏偏邱莹莹学生思维根深蒂固。
在她的认知里,出社会、气质成熟、看着稳重干练的成年人,统一归类为叔叔阿姨。
她完全没有年轻人互相喊哥喊姐的意识,看着江桧气质沉稳、举止有度,自然而然就安上了一声叔叔。
江桧眉心轻跳,心底莫名升起一阵突如其来的年龄恐慌。
他默不作声在心里复盘——三十二,他今年虚岁三十二,正是当打之年。
明明正值青年,哪里就到了被小姑娘喊叔叔的地步。
他无奈深呼吸,侧头看向一脸真诚、毫无恶意的邱莹莹,语气带着一丝无力妥协:“别叫叔叔。你叫我名字就好,再叫叔,我真的会难受。”
“啊?不能叫叔叔吗?”邱莹莹眨眨眼,有点懵,又立刻乖巧点头,“好呀好呀!那我以后不叫啦!”
江桧捂着心口,无奈又好笑。
这真是他这辈子,最猝不及防的一次年龄暴击。
他最终还是稳稳将这没心机的傻大姐送回了大学校园门口。
这是两人真正意义上的第一次相遇。
当晚,江桧回到上海的酒店套房。
他素来认床,生性警觉,多年生死历练刻下的本能从未褪去。
但凡身处陌生环境,向来辗转难眠,至少需要二十余天才能彻底适应陌生床褥、安稳入睡。
常年独处、警惕性极强,早已是刻进骨子里的习惯。
可这一晚,脑海里反反复复盘旋着那声清亮又无辜的“江叔叔”。
心底又好笑又无奈,梗着一丝奇异的、从未有过的柔软情绪,偏偏奇异安神。
躺在陌生酒店的床上,他竟然沾枕就睡,一夜安稳无梦,睡得格外踏实。
次日开始,他重新投入高强度的商务对接。
开会、复盘、谈判、敲定联名玩具的细节、审核游戏IP授权条款、敲定双方落地合作流程。整整一周时间,行程满满、节奏紧凑。
所有合作事项全部稳妥落地后,江桧结束上海出差,返程归家。
回归熟悉的生活轨迹,他依旧每日坐镇潘达集团,主持集团大小事务,把控文娱板块与实业板块的双线发展。
闲暇之余,照旧练习古武、打磨体能,当作解压消遣。
只是偶尔空闲走神,脑海里冷不丁蹦出那一句“江叔叔”,依旧会让他莫名心梗片刻。
日子平稳流转,会议谈判、财报数据填满了他的日常。
他素来寡欲清心,生活规整克制,无波澜、无意外、无杂念。
直到无数个深夜,忙完一整天工作,别墅安静无声,家人早已安睡。
他习惯性点开那唯一一个特殊的微信对话框。
屏幕里满满当当,全是邱莹莹源源不断、热气腾腾的碎碎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