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拾妥当的隔天,袁父带着袁湘琴,正式搬进了江家。
两个简单的行李箱,便是父女俩全部的家当。
地震塌房的阴影还没彻底散去,二人眼底始终带着拘谨与局促。
幸而江家父母热忱宽厚,处处体贴照拂,尽量让寄人篱下的父女俩放宽心、自在居住。
只是从湘琴踏入江家大门的那一刻起,这座常年安静有序的别墅,彻底换了一番模样。
自袁家父女入住后,屋里多了湘琴小心翼翼又很笨拙的脚步声、客气的道谢声,还有袁父温和客套的闲谈,烟火气瞬间充盈整个江家。
唯独江裕树,满心满眼都是抵触与不甘。
他那间堆满游戏机、漫画与手办的专属小天地,是他从小到大最宝贝的私藏角落,只因湘琴一家暂住,便被彻底腾空改成客房。
小孩子心性直白纯粹,不懂人情周全,只执拗认定:是袁湘琴的到来,抢走了他的房间。
这份怨气被他毫不掩饰摆在明面上。
日日对着湘琴冷脸相对,湘琴主动搭话他扭头就走,湘琴帮忙收拾家务他小声嘟囔多事,吃饭刻意避开她的位置,动不动就瘪着嘴碎碎念自己倒霉。
即便被江妈妈屡次轻声训诫不懂礼貌,他也只是暂时收敛,心底的敌意半点没消。
湘琴性子软糯怯懦,自知是寄住的外人,从来只忍让不反驳,愈发小心翼翼、局促不安。
江妈妈看在眼里,却是越看越喜欢这个乖巧勤快的小姑娘。
让她心底生出撮合心思的,是那天晚上,一家人闲坐客厅聊天,无意间聊起的一桩高中旧闻。
湘琴和江直树本是同校高中同学。
就在不久前,她鼓起毕生勇气,手写情书,当众向全校第一、万众瞩目的江直树告白。
结局惨烈又轰动,江直树看都未曾细看,当着不少路人的面,直接冷淡拒收,字字干脆、毫不留情地拒绝了她。
那件事当年在重点高中闹得沸沸扬扬,整整火了许久。
全校无人不知,资质平平、成绩垫底的袁湘琴,大胆告白天才学长江直树,最后落得狼狈收场,成了整整一届学生课间调侃的趣谈 。
提起旧事,湘琴耳根红透,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低着头小声自嘲。
“那时候……那时候我真的太冲动了,胆子太大了,现在想想,真的好丢人。”
一旁的江裕树听得稀奇,忍不住插了句嘴:“原来你就是那个给我哥写情书的笨蛋?难怪我班里同学偶尔还会拿来开玩笑!”
一句话,直接把湘琴羞得肩膀都缩了起来。
江直树坐在沙发另一侧,单手抵着下巴看书,闻言眼皮都未曾抬一下,神情淡漠无波,仿佛众人谈论的、那个轰动全校的荒唐告白,与自己毫无关系。
江妈妈却是眼睛一亮,心底的撮合之意彻底生根发芽。
她觉得湘琴品性踏实、温柔懂事,配自家儿子再合适不过。
自家大儿子清冷寡欲、生人勿近,从小到大从未对任何人、任何事上心,难得有个小姑娘这般勇敢热烈、满心满眼都是他。
而且现在也到了情窦初开的年纪,湘琴和直树真的就是天作之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