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生尸山血海,江桧常年身着厚重耐磨的作战服,披甲执刃,浴血厮杀,身上永远是肃杀冷意。
哪里穿过这般柔软轻薄、有蕾丝点缀的和硬汉身份完全不搭调的衣裙。
粉色软纱贴着细腻的婴儿肌肤,轻飘飘、暖融融,陌生、别扭,让他浑身不自在到了极致。
可他四肢绵软无力,稚嫩躯体毫无反抗之力,只能被动任由摆布,心底满是成年人哭笑不得的无奈。
可是,总不能哭吧。
他堂堂七尺男儿,没事哭什么。
再说,江妈妈看起来挺开心的。
就在这时,门口传来轻轻的脚步声。
小小的江直树抱着一本图画册,慢悠悠停在卧室门框边。
他本是闲来无事、随处晃荡,随意一瞥,视线骤然定格在婴儿床上。
粉色小纱裙、软软的小小孩、乖乖躺着的模样……
那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画面。
这是刻在他幼龄黑历史里的同款场景。
四岁的小直树小脸绷得紧紧的,一副小大人般不苟言笑的模样。
他静静盯着床里的弟弟,澄澈的眼眸微微眯起,眼底飞快掠过一丝孩子气的戏谑与极致嫌弃。
他不说话,也不走开,就乖乖倚着门框,佯装淡定看书。
两秒后,小小的鼻尖微微一皱,眼珠极轻极快地向上一翻,悄悄翻了一个肉眼几乎抓不到、却极尽幼态嫌弃的小白眼。
整套动作行云流水、熟练至极。
不用想也知道,妈妈这是旧习复发,终于逮到了新的“作案对象”。
当年他也是这般,被哄着、被套路着穿上小裙子,被迫拍照,被同学打趣调侃,直到他会闹、会坚决拒绝,才彻底摆脱这段羞耻黑历史。
时隔数年,风水轮流转,这份“专属待遇”落到了弟弟身上。
小直树全程沉默,面无表情的看着热闹,只靠一个偷偷的白眼,泄露出满心的无语与幸灾乐祸。
翻完白眼,他依旧端着高冷小姿态,不动声色收回目光,抱着画册,四平八稳地转身走了。
江直树全程保持冷面,他安静得离谱,半点不让屋里的大人发现自己刚才的微表情。
不然以妈妈的性格,可能会拉着自己一同加入这场闹剧中吧。
屋内的江妈妈对此毫无察觉,只顾着欣赏自家刚刚打扮好的小儿子,笑得眉眼弯弯。
她转身取来家用相机,调好光线角度,蹲在床边,对着穿着粉裙的江桧,咔嚓、咔嚓连拍好几张。
阳光落在蓬松的粉色裙摆上,温柔透亮,衬得婴儿眉眼愈发干净柔和。
“存起来好好珍藏。”江妈妈一边翻看相片,一边笑得乐不可支,语气满是调皮的恶趣味,“等桧树长大了,我翻出来给你看,看看你小时候多可爱。”
“哥哥也有哦,我们到时候一块看……哈哈”
客厅里的江爸爸听见卧室接连不断的快门声,早已见怪不怪,低低扬起一声无奈又宠溺的笑。
这便是江家独有的日常,温和松弛,从无紧绷规矩,大人带着点幼稚的小趣味,孩子藏着点傲娇的小性子,热闹又温柔,鲜活又温暖。
江桧心中腹诽,他到底到了一个什么样的家庭呀!他睁着清亮的眼眸,静静望着天花板,不让让人发现他的内心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