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秋的横店，风里带着几分萧瑟。我裹紧了身上的羽绒服，手里提着给马嘉祺准备的保温桶，快步穿过嘈杂的剧组人群。
今天是他新戏杀青前的最后一场重头戏，作为助理，我必须到场盯着流程。刚走到监视器后方，就听见导演兴奋地喊了一声：“好！这条过了！情绪非常到位！”
我下意识地抬头看向片场中央。马嘉祺穿着一身沾满尘土的古装战袍，正半跪在地上。而在他面前，饰演女主角的新人小花红着眼眶，正按照剧本要求，深情地扑进他的怀里，双手紧紧环住他的腰。
周围的工作人员都在鼓掌，只有我站在原地，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保温桶的提手，指节泛白。理智告诉我这是演戏，是工作，可心脏却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捏了一下，酸涩得让人发慌。
马嘉祺似乎察觉到了什么，他轻轻拍了拍女演员的后背示意结束，然后站起身，目光越过层层人群，精准地落在了角落里的我身上。那一瞬间，他眼底的疏离感瞬间消融，取而代之的是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和讨好。
收工回到保姆车上时，已经是晚上十点。
车厢内气压低得可怕。马嘉祺卸了妆，换回了简单的黑色卫衣，整个人缩在宽大的座椅里，显得乖巧又无害。但他从上车开始就没说过一句话，只是时不时用余光偷瞄坐在副驾正在核对行程的我。
“那个……”他终于忍不住开口，声音有些干涩，“今天的盒饭不太好吃。”
我没回头，语气平淡地翻了一页文件夹：“明天让酒店餐厅给你开小灶。”
“不是这个意思。”他有些急了，解开安全带，直接从前排座椅的缝隙间探过身来，伸手拽住了我的衣角，“你今天看我的眼神不对。”
我叹了口气，合上文件夹转过身看着他：“马老师，我是你的助理，关注你的工作状态是我的职责。刚才那条戏你演得很好，情绪很饱满，我和导演都很满意。”
“我不想要你满意。”他撇了撇嘴，平日里那股清冷矜贵的劲儿全没了，像个受了委屈的大男孩，“你刚才明明就不高兴。”
被他这么直白地戳穿，我索性也不装了，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是，我不高兴。人家小姑娘抱得那么紧，我都怕你把人家的腰勒断了。怎么，入戏太深，还没缓过来？”
这话里带着连我自己都没察觉到的酸味。马嘉祺愣了一下，随即眼底漫上了一层笑意。他忽然倾身向前，不顾车内狭窄的空间，硬是挤到了我身边的位置坐下。
“吃醋了？”他凑到我耳边，温热的气息喷洒在我的颈窝，带着一丝得逞的狡黠。
“没有。”我嘴硬地别过头。
“明明就有。”他轻笑一声，修长的手指勾住我的下巴，强迫我转过头面对他，“刚才在片场，我就看见你攥着那个保温桶的手都在用力。你在想什么？在想如果那是你抱着我就好了？”
“马嘉祺！”我羞恼地去推他，“你少自恋了！”
他却顺势握住我的手，十指紧扣，掌心的温度源源不断地传过来。他收敛了玩笑的神色，认真地看着我的眼睛，低声说道：“拍戏是假的，拥抱是假的，台词也是假的。但我刚才一直在想的是，好想快点收工，好想快点见到你，好想回家抱抱你——这才是真的。”
我的心跳漏了一拍，原本积压的那些不安和酸涩，在他温柔坚定的注视下一点点消散。
“以后这种亲密戏……”我小声嘟囔着，气势已经弱了大半。
“以后这种亲密戏，能借位就借位，不能借位我就申请用替身。”他信誓旦旦地保证，随后又像想起了什么，委屈巴巴地补充道，“但是刚才那场戏导演非让我真抱，我也没办法啊。你看，我抱完之后马上就洗手消毒了，绝对没有留恋。”
看着他那副极力表忠心又生怕我生气的模样，我终于忍不住笑了出来，抬手轻轻戳了戳他的额头：“行了，知道你敬业。赶紧坐回去，司机还在前面看着呢。”
马嘉祺却不肯动，反而把头靠在了我的肩膀上，像只粘人的大猫一样蹭了蹭：“不坐，累了一天了，让我充会儿电。而且……”
他顿了顿，声音闷闷地从我的肩窝传来：“我想让你知道，无论我在镜头前是谁，下了戏，我只是你一个人的马嘉祺。”
车窗外流光溢彩的夜景飞速倒退，车厢内流淌着静谧而甜蜜的空气。我侧过头，看着他闭着眼在我肩头安稳的睡颜，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这场名为暗恋的游戏，终究是我们都输得一败涂地，却又甘之如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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