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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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泽辰第一人称视角)
极北寒域的风雪,万年如一日,冷得刻板,冷得麻木。
我生在隐寒宗,长在皑皑冰峰,自幼修寒道、悟冰心。师门教我清心寡欲,教我不动凡心,教我大道无情、胜负平常。
我以为,我这一生,只会与风雪为伴,与寒剑相守,无波澜,无悸动,无半分俗世情爱牵绊。
直到今日,那抹青衫踏雪而来,落在我死寂万年的寒域心头。
先前红衣长梦仙子出手碾压我的时候,我只余下满心叹服与坦然。
炼虚初期对上炼虚八重天,鸿沟天堑,败得理所应当,我心无不甘,亦无羞恼。修行路上,天骄无数,天外有天,我早已了然。
可当那道清浅青衣身影,轻轻往前踏出一步时。
我素来冰封万年的心湖,轰然碎了整片寒霜。
风雪漫卷山门,天地皆白,万物清冷肃穆。
唯独她站在风雪中央,干净得不染半分极北寒意。
少女梳着柔软乖巧的低双马尾,青丝顺滑垂落肩头,发尾微微内扣,被寒风轻轻吹得晃动两下,软乎乎的,格外惹眼。
她眉眼澄澈干净,肤色雪白,一双眸子清透水润,安静得像山间初雪,不染尘埃。明明是来问战切磋的修士,却乖巧得像个不谙世事、偷偷下山玩闹的小师妹。
太萌了。
这是我脑海里,不受控制炸开的第一个念头。
我修寒道万年,见惯了宗门女弟子清冷孤傲、剑心凛冽、冷若冰霜。我从未见过这般干净、温顺、软得人心头发颤的模样。
她看着软糯无害,人畜无伤,站在那里,连凛冽北风都仿佛下意识放轻了力道,舍不得吹乱她的发丝。
可我清楚,这绝不是普通娇弱师妹。
方才观战我便察觉,她气息看似只有婴变巅峰,修为境界远不及我,更不及身旁那位杀伐张扬的红衣师姐,可她周身萦绕的道韵缥缈无边、包罗万象,深浅莫测,根本看不穿根底。
众生道。
我听闻过苍穹剑宗有一位小师妹修众生无情道,藏万法、隐真身、敛所有锋芒。
原来,就是她。
明明身怀无解大道,却偏偏生得这般温顺软萌。
明明可以锋芒盖世,却偏偏安安静静、乖巧恬淡。
这种极致的反差,一瞬之间,狠狠撞进了我沉寂多年的心底。
“穆师兄,接下来,换我来讨教几招。”
她开口了。
声音清清软软,轻轻浅浅,没有半分战意凌人,甚至带着一点温温柔柔的礼貌。
不骄、不躁、不狂、不傲。
哪怕亲眼看见师姐碾压我,哪怕自身底蕴莫测,她依旧谦和有礼,端正姿态,认真求切磋。
我站在风雪里,胸口灵力尚且微微紊乱,方才被碾压的挫败感尽数消散,只剩下心底从未有过的慌乱与悸动。
我活了数百年,苦修寒道,心如磐石,不为美色动,不为外物扰。
可这一刻。
我动心了。
毫无征兆,猝不及防,一落到底。
我看着她晃动的低双马尾,看着她干净澄澈的眼眸,看着她明明青涩弱小、却挺直脊背认真求战的模样,心口某处冰封万年的地方,寸寸融化、尽数崩塌。
原来世间真的有这样一种人。
不需张扬,不需惊艳,不需绝世风华。
只需静静站在那里,便足以倾覆我所有道心、打破我所有戒律。
我压下心底翻涌的异样心绪,敛去所有失神,抬手端正行礼,声音竟比平日里低沉温柔了几分:“师妹请赐教。”
我不敢再像方才对战长梦仙子那般全力出手。
我怕凛冽寒刃伤到她,怕极北寒力冻到她,怕我稍不留神的攻势,惊到这朵风雪里最干净柔软的小师妹。
全场隐寒宗弟子都在观望,远处凤轩阁的诸位师兄也静静伫立看着战局。
可我眼里、心里、眼底方寸风雪之间。
只剩下一个墨晓艾。
她抬手,青衫微动。
没有神火燎原,没有寒刃破空,没有惊天灵力。
只是极轻、极淡的一缕道韵散开。
众生道无形无质,包容万物,化解万法。
我缓缓催动寒道灵力,凝出最温和、最内敛的一道冰风,试探性拂出,不敢有半分杀伤力。
可就是这看似无害的一招,落在她身前,竟被无形道场轻轻消解、化为虚无。
无声、无息、无痕。
我瞳孔微凝。
果然深不可测。
婴变巅峰的境界,却能如此从容化解我炼虚初期的寒道之力,众生道的玄妙,当真举世无双。
她身形轻挪,双马尾随着动作轻轻一晃,软得我心口发麻。
她打法干净、纯粹、端正,没有半分投机取巧,每一招都恪守切磋礼仪,进退有度、张弛有序。
明明实力远不止于此,却始终收着力道,尊重对手、尊重比试。
温柔、纯粹、强大、克制。
越看,我越心动。
风雪落在她发梢,凝成细碎冰晶,衬得那双低马尾愈发柔软乖巧。
我一边认真接招、一边小心翼翼控制力道、一边心神彻底失守。
我终于明白。
什么清心寡欲,什么大道无情。
不是道心太冷,只是未曾遇见那个足以温暖风雪岁月的人。
今日风雪逢她。
我穆泽辰,数百年寒道道心,彻底沦陷。
这场切磋,我早已不在乎胜负。
我只想多看她片刻,多陪她交手数招,多留住这风雪之中、独一无二的温柔身影。
我想,从今往后。
我万年风雪寒域。
终有归处。
我的道心无情。
唯独对她,情有独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