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圆站在宅邸大厅的中央,脚下是阿库娅昨天留下的、尚未干透的圣水积水。
空气中,和真带回来的那块红色矿石正发出“滋滋”的像是某种机器过载的声音,每一次闪烁都让周围的空气变得炽热无比。
看到和真手里的矿石,米里亚姆惊呼一声。
“你……你们居然在住宅区私藏这种危险等级为SSS级的违禁品!”
税务官米里亚姆刚要踏步向前出示逮捕令时,脚底却猛地一滑。
阿库娅的圣水不仅有着极强的净化作用,显然润滑效果也是相当惊人。
这位英姿飒爽的女性官员发出一声尖叫,整个人以极其不雅的姿势向后仰倒。
“哎呀!这水里……这水里怎么还有酒味!”
“方圆大人!救命啊!这只魅魔……她、她快要把我的圣职者长袍蹭掉了!”
阿库娅此刻正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在屋子里上窜下跳。
她背后的魅魔虚影发出了如同原著中魅魔店那种令人脸红心跳的娇笑声:“啊……多么纯净的神圣魔力……只要吸干了你,我就能成为魅魔女王了……”
和真看着米里亚姆摔倒,不仅没有上去扶,反而下意识地捂住了自己的口袋,对着方圆大喊。
“喂!方圆!快用你那个黑色的影子把这石头接过去啊!它快要炸了!我可是好不容易才把它带回来的,要是炸了,我的朗姆酒可就没人付钱了!”
正如原著中那个总是在关键时刻把同伴卖掉的卑鄙冒险者一样,和真直接把发烫的结晶抛向了方圆。
就在那红色结晶在空中划过一道优美的弧线时,眼看就要在碰到方圆的鼻尖时爆炸的瞬间,宅邸的大门再次被“轰”地一声撞开。
达克妮丝带着一脸沉醉的表情冲了进来,她那一向整洁的十字骑士铠甲此刻竟然被几根藤蔓缠绕着,身后紧跟着三个满脸狂热、甚至已经脱掉了上衣的变态冒险者们。
“啊……这种被不法之徒在大街上追逐,甚至被当众羞辱的感觉……真是太棒了!”
达克妮丝完全没有注意到屋内的危险,她甚至张开双臂,对着摔在地上的米里亚姆露出了一丝悲怜而又兴奋的笑容。
“这位女士,你也是被我的主宰方圆……那残酷的视线给吓倒了吗?放心,这种屈辱感,多习惯几次就会上瘾的!”
米里亚姆坐在积水里,看着眼前这一幕。
被色气魅魔纠缠的废物女神、抛掷爆炸物的卑鄙男、带着变态闯入的受虐狂贵族。
她的理智终于在这一刻彻底断线了。
“疯了……全疯了!你们这群阿克塞尔的毒瘤!警备队!快…快点……”
方圆的眼角开剧烈地抽搐了一下。
他看着那颗即将砸在自己脸上的、足以将整栋宅邸送上天的爆炸矿石,又看了看那群正准备在大厅里上演“贵族折磨秀”的变态们,以及那个哭天喊地要把口水抹在自己劲装上的废物女神。
这是他五百年魔道生涯中从未遇到的情况,也算是另一种意义上的绝境,这种绝境不是来自强敌,而是来自自己身边的这群智障。
“……全部给我,闭嘴。”
方圆的声音不再冷酷,而是带着一种被逼到绝境后的、压抑到了极点的低吼。
他猛地抬手,【暗影凝物】与【冻结】瞬间并发。
黑色的阴影如同一只大手,在半空中强行抓住了那枚红色的矿石,随后一股极寒的蓝光覆盖其上,将那股狂暴的能量强行冰封在暗影牢笼之中。
紧接着,他脚下的影子疯狂扩张,无数条【暗影束缚】像毒蛇一样弹射而出,精准地缠绕住了阿库娅背后的魅魔,顺便把那三个闯进门的变态冒险者们与达克妮丝也直接倒吊在了天花板上。
“既然你们这么喜欢折磨……”
方圆转过头,瞳孔中闪烁着让达克妮丝瞬间战栗、让和真瞬间跪地的幽光。
“那我就成全你们。”
他一把抓起那个被冻结的矿石,狠狠地按在米里亚姆面前的地板上,冰块碎裂的声音和魔力压制的嗡鸣声在大厅里回荡。
“米里亚姆小姐,关于那份协议……我觉得我们有必要重新,用一种你‘更能理解’的方式,再好好谈谈。”
方圆破防了,他决定不再维持那个‘合法’的公民形象,既然这个世界的人都听不懂人话,那他就用魔道的逻辑来交流。
躲在宅邸二楼阴影中的银发少女克莉丝,正捂着额头,看着这一场闹剧,心里默默祈祷着。
“达克妮丝……你交的朋友真的是一个比一个不像话啊。不过,那个叫方圆的家伙,看起来真的快要被你们给逼疯了呢。”
大厅内的温度降到了冰点以下,原本阿库娅打翻的积水在【极寒领域】的作用下迅速结成了白霜。
税务官米里亚姆跌坐在刺骨的冰面上,浑身开始止不住地颤抖。
她惊恐地看着那颗被方圆的暗影巨手死死攥住、又被坚冰强行冷却的红色结晶——那是能够瞬间将这里夷为平地的军用级起爆炸物。
而眼前的这个黑衣男人,甚至连一滴汗都没有流下,只是用那双在阴暗处隐隐泛着冷光的眼睛盯着她。
“现在,米里亚姆女士,” 方圆的声音没有起伏,像是在宣读一份判决书,“我想,关于大爱盟这栋宅邸的产权、免税权,以及诸如‘擅闯贵族私人领地’这种无关紧要的小纠纷,我们似乎有必要重新整理一份契约。一份……能让你永远闭嘴的契约。”
随着【暗影凝物】的发动,一张纯黑色的羊皮纸凭空在他面前凝结,纸面边缘甚至还燃烧着幽蓝色的冷火。
这种显然超出了常规魔法范畴的“魔王级”压迫感,让米里亚姆的牙齿开始上下打架。(其实就是气势)
“你……你以为税务局会屈服于你的恐吓吗?如果我今天死在这里……”
“竟、竟有此事!”
一个带着强烈喘息和不自然红晕的声音突然打断了这充满死亡气息的交涉。
被黑色的暗影巨手死死的倒吊在半空中的达克妮丝,突然像是触电般开始扭动起来。
她那引以为傲的十字骑士铠甲与漆黑的束缚摩擦着,原本应该感到屈辱的她,此刻却双眼放光地看向下方的方圆和米里亚姆。
“你的意思就是这样没错吧!难道你是想把这位严肃的税务官女士直接囚禁在这座宅邸里,说什么‘想保住性命就得乖乖听话’,然后要求她陪你大玩特玩各种咸湿变态的政务惩罚游戏吗?!”
达克妮丝的声音甚至带着一丝破音的兴奋。
“啊啊,怎么办,我该怎么办啊方圆!这种强迫官方人员堕落的展开比我预想中的还要令人热血沸腾!我也想被加入惩罚名单啊,可是没办法,我现在已经被你绑成了这种羞耻的姿势了!”
那三个同样被吊在她旁边的变态冒险者立刻发出了高声附和:“没错!太刺激了!请务必让我们也旁观……”
他们话没说完,就被方圆的暗影狠狠勒住了脖子,发出了一阵翻白眼的干呕声。
“……咦?”
米里亚姆呆滞了。
她原本已经做好了英勇就义的准备,但达克妮丝那段完全复刻了遭遇无头骑士威胁时(甚至更变本加厉)的发言,如同精神污染的高压水枪,直接摧毁了她最后一丝理性的防线。
她又看了看被魔力紧缚发出古怪娇声的魅魔,看了看被倒吊还要大放厥词的变态贵族骑士,再看看拿着起爆结晶、正用冷酷眼神注视自己的男人。
“疯了……这是……这是真正的魔窟……”
米里亚姆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了,眼泪不受控制地夺眶而出,像不要钱似的大颗大颗往下掉。
这种充满污秽、变态、危险且毫不讲理的绝境,远比单纯的死亡要可怕得多。
她几乎是手脚并用地爬向了那张燃烧着蓝火的黑色契约,一把抓住了旁边的羽毛笔。
“我签!我签!免除一切税务,赋予完全治外法权!求求您,只要别让我参与你们的游戏……只要让我活着离开这个充满淫秽妄想的地狱!”
她甚至连内容都没看清,就在上面按下了自己的印章和签名,然后像见鬼一样连滚带爬地逃向了门外,期间又在冰面上滑倒了两次。
方圆面无表情地抬起手,接住了那份缓缓飘落的契约。
大门敞开着,吹进来一股寒风。
他原本只想展示武力进行恐吓,却没想到被达克妮丝这种完全不讲道理的“精神污染辅助”以最荒诞的形式结束了危机。
他的眉头又开始了隐隐作痛。
而在宅邸二楼的楼梯转角,阴影中,一头银发的克莉丝正捂着肚子,强忍着不要笑出声来。
“唔噗……达克妮丝那家伙还是老样子啊,真亏那个叫方圆的男人能忍受下来呢。”
她轻轻抚摸着自己脸颊上的伤疤,那双碧蓝的眼眸中闪烁着狡黠的光芒。
“看来这里比我预想的还要麻烦,也……还要有趣。那么,差不多也该轮到我出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