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曜市的雨季总是来得毫无征兆。
当左奇函推开半山别墅沉重的雕花大门时,屋内的中央空调正尽职尽责地运转着,却压不住空气中那股若有似无的、甜腻到令人发指的蓝莓味。
他微微蹙眉,将沾着雨水的黑色风衣随手递给一旁的管家,修长的手指扯松了领带。作为左家这一代最年轻的掌权人,左奇函的信息素是极具压迫感的凛冽雪松,此刻因为沾了室外的湿气,那股冷香在玄关处无声地弥漫开来,瞬间将那股甜腻的蓝莓味逼退了几分。
“左先生,您回来了。”管家低着头,声音压得很低,“杨少爷在二楼卧室等您。”
左奇函连眼皮都没抬,只从鼻腔里发出一声极淡的“嗯”。
他踩着楼梯拾级而上,皮鞋踩在实木地板上,发出沉闷而有节奏的声响。推开二楼尽头那扇半掩的房门时,左奇函终于看清了屋内的景象。
没有开主灯,只有一盏昏黄的落地灯亮着。杨博文正蜷缩在宽大的真皮沙发里,身上裹着一条柔软的羊绒毯子。听到开门声,他像只受惊的猫一样抬起头,那双总是透着几分狡黠与叛逆的眼睛里,此刻却蒙着一层因为生理期临近而泛起的薄红。
“你回来了。”杨博文的声音有些哑,他试图坐直身体,但显然信息素的波动让他浑身发软,刚撑起一半又跌回了沙发里。
左奇函反手关上门,将那份属于Alpha的压迫感彻底锁在这个密闭的空间里。他走到沙发前,居高临下地看着眼前这个名义上的“合法伴侣”。
“我提醒过你,今天是去民政局领证的日子,不是让你在这里装病。”左奇函的声音冷得像冰,没有一丝新婚丈夫该有的温度。
杨博文咬了咬下唇,那股蓝莓味因为他的情绪波动而猛地浓郁起来,像是一颗熟透的果子被狠狠捏碎,汁水四溢。他抬起头,毫不示弱地迎上左奇函的目光:“左奇函,你搞清楚,如果不是你爷爷以撤资威胁,你以为我会嫁给你这个工作狂?”
左奇函轻嗤了一声,眼底闪过一丝嘲弄。他俯下身,双手撑在沙发两侧,将杨博文完全笼罩在自己的阴影之下。
“彼此彼此。”左奇函凑近了些,温热的呼吸打在杨博文的耳廓上,满意地看到怀里的人身体猛地一僵,“杨少爷不也是为了保住你那个破画室,才捏着鼻子签下这份契约的吗?”
杨博文的呼吸瞬间乱了。
左奇函身上的雪松味像是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将他死死裹住。那种属于顶级Alpha的绝对压制力,让杨博文本能地感到战栗,但骨子里的骄傲又让他死死咬着牙,不肯泄露半分软弱。
“契约期三年,互不干涉私生活,不准在公开场合逾矩。”左奇函直起身,从口袋里掏出一支钢笔,在茶几上的补充协议上签下自己的名字,字迹凌厉得像是要划破纸张,“只要你不给我惹麻烦,左太太的位置,我保你坐得安稳。”
杨博文看着那份协议,眼底划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失落,但很快就被倔强掩盖。他拿起笔,在甲方位置落下利落的签名。
“成交。”
就在笔尖离开纸面的那一刻,窗外突然划过一道刺目的闪电,紧接着是一声震耳欲聋的惊雷。
杨博文本就处于易感期的边缘,这突如其来的巨响让他神经猛地一绷。他眼前一黑,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后倒去,手中的钢笔“啪嗒”一声掉在地毯上。
“左……”
他还没来得及呼救,一股浓烈到极致的信息素瞬间爆发。那是蓝莓彻底熟透、甚至开始发酵的甜香,带着Omega在脆弱时最本能的求助信号,毫无保留地撞向了左奇函。
左奇函原本已经准备转身离开,却被这股突如其来的信息素冲击得脚步一顿。他猛地回过头,只见杨博文已经软倒在沙发上,眼尾泛着不正常的潮红,修长的手指死死抓着羊绒毯子,指节泛白。
该死。左奇函暗骂了一声。
他大步走回沙发前,一把扣住杨博文纤细的手腕。触手之处,是一片滚烫的肌肤。
“杨博文,你故意的?”左奇函的声音彻底暗了下来,雪松味的信息素不再是单纯的压制,而是带上了一丝危险的侵略性。
杨博文艰难地睁开眼,视线已经有些模糊。他看着眼前这张近在咫尺、冷峻得让人心悸的脸,本能地想要往后缩,却被左奇函死死按住了肩膀。
“我……没有……”杨博文咬着牙,试图用仅存的理智抵抗身体的本能,但那双泛红的眼眸里,却满是藏不住的依赖与渴求。
左奇函盯着他看了两秒,突然低笑了一声。那笑声在昏暗的卧室里显得格外低沉性感。
“最好是没有。”
左奇函猛地俯下身,一口咬在了杨博文后颈那块最脆弱的腺体上。没有标记,只是用犬齿在那块软肉上不轻不重地磨了磨,留下一个充满占有欲的牙印。
“啊——!”杨博文没忍住,溢出一声破碎的闷哼,整个人像是一张被拉满的弓,绷到了极致。
左奇函松开他,看着杨博文脖颈上那个泛红的牙印,眼底翻涌着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暗色。他站起身,拿起桌上的内线电话,声音恢复了惯常的冷漠:
“叫家庭医生上来,带抑制剂。”
挂断电话,左奇函居高临下地看着沙发上喘息未定的杨博文,语气冰冷地补了一句:“别以为用这种下作的手段就能让我对你动心。杨博文,你最好认清自己的位置。”
杨博文没有反驳,只是将脸深深埋进了羊绒毯子里,遮住了所有的情绪。
左奇函冷哼一声,转身走向浴室。然而,就在他关上浴室门的那一刻,他却没有注意到,沙发上的杨博文缓缓抬起头,那双原本应该充满屈辱与愤怒的眼眸里,此刻却是一片清醒的冷静。
他伸出舌尖,轻轻舔了舔后颈上那个还残留着左奇函体温的牙印,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得逞般的弧度。
动心?
杨博文在心里冷笑。
左奇函,这场游戏,到底是谁在狩猎,现在下定论,还为时过早。
浴室里传来了淅淅沥沥的水声,而窗外,那场属于星曜市的暴雨,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