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红衣现身，全员避之唯我独留

红校服女生斜倚在二楼楼梯的金属栏杆上，布料是老旧的枣红色校服外套，洗得微微发白，长发顺着肩头垂落，遮住半张脸颊，露出来的下半张脸肤色温润，全然没有蓝校服怨灵那种泡发惨白的死寂感。

她周身萦绕着一层极淡的暖白色微光，将周遭刺骨的阴冷阴气尽数隔绝开来，哪怕隔着十多米的走廊，林砚都能清晰感觉到，对方身上没有半分害人的戾气，反倒带着一股微弱的、守护类的柔和气息。

可冲锋衣男人看见这抹红色身影的瞬间，整个人神经骤然绷紧，仿佛撞见了索命厉鬼，声调陡然拔高，满是急促的警告。

“快！第五条白纸规则写得清清楚楚，见到红校服学生必须立刻躲进附近教室，闭眼三十秒，绝对不能和她对视！”

话音还没落地，他已经一把扯住身旁的黑框眼镜男生，拽着对方往侧边一间虚掩着木门的教室猛冲。另一名年轻女生吓得浑身发软，手脚慌乱地跟在两人身后，三步并作两步撞进教室，还不忘反手狠狠拉上木门，“砰”的一声闷响，隔绝了门外的走廊景象。

教室内部很快传来悉悉索索的动静，是三人遵照规则，纷纷蹲下身子，紧紧闭住双眼，双手捂住眼皮，连一丝缝隙都不敢留，全身心恪守白纸的禁令，认定门外的红衣少女是会夺走性命的恶鬼。

整条长长的二楼走廊，瞬间只剩下林砚独自站在原地，不躲不藏，既没有后退躲避，也没有闭眼低头，就那样平静地望向楼梯口的红校服女生。

教室内的冲锋衣男人隔着薄薄一层门板，隐约察觉到外面没有脚步声，心底顿时涌上一股怒火与烦躁。他特意留出一道发丝宽的门缝，悄悄往外窥探，一眼就看见林砚依旧伫立在走廊中央，直面红衣身影，没有半分避让。

“真是不知死活！”冲锋衣男人咬着牙低声咒骂，眼底翻涌着藏不住的阴翳，“白纸规则明明白白写明要躲避红衣，他偏偏执意违抗，等会儿被红衣怨灵缠上，便是自寻死路，我们谁也救不了他。”

身旁闭眼蹲伏的眼镜男生听见领队的低语，心底生出一丝挣扎，忍不住小声发问：“会不会……这条规则也有问题？之前第三条、第四条规则都害死人了……”

“休要胡思乱想！”冲锋衣男人立刻厉声打断他，语气带着不容反驳的强势，“前两条规则全部应验，足以证明白纸守则大部分内容真实可靠，之前出事只是玩家自身心神不宁、胡乱揣测造成的恶果，和规则本身无关！你再动摇军心，等走出这间教室，我便不再护着你！”

凶狠的威胁压下了眼镜男生心中的疑虑，他连忙紧紧抿住嘴唇，不敢再多说半个字，只能死死闭紧双眼，在心底祈祷三十秒尽快过去。

走廊外头，红校服女生缓缓松开倚靠栏杆的手臂，迈开轻盈的步子，一步步朝着林砚的方向走来。她的脚步落地没有半点声响，如同踩在棉花上一般，周遭浮动的阴冷黑雾只要靠近她周身的白光，便会瞬间消融消散。

短短十余米的距离，她很快走到林砚面前两米开外停下，微微抬眼，露出完整的眉眼。一双眼眸干净柔和，眼底没有怨灵的空洞死寂，反倒藏着淡淡的疲惫与无奈，像是被困在这座教学楼无数个日夜，见过无数玩家因为盲从白纸规则白白送命。

“这么多批闯入教学楼的玩家，你是第一个看见我，没有慌忙躲避的人。”

红校服女生的嗓音轻柔舒缓，没有鬼怪特有的沙哑阴冷，反倒像是正常少女的声线，轻轻回荡在空旷的走廊里。

林砚微微颔首，目光平静地打量对方，开门见山直问核心：“白纸第五条规则要求所有人躲避你，可你身上没有害人的怨气，真正大开杀戒的是蓝白校服的空白脸怨灵，这条规则为什么要颠倒黑白？”

红衣少女轻轻叹了口气，视线扫过紧闭的教室木门，眼底掠过一丝悲悯：“那张泛黄白纸，从头到尾都是四楼黑影伪造出来的陷阱，它想要所有玩家分不清善恶，错把引路者当成恶鬼，主动躲避唯一能庇护他们的存在，心甘情愿落入蓝校服怨灵的猎杀范围。”

“白纸里一共藏下三条核心假规则，第三条读书声静止、第四条弱化蓝校服威胁、第五条误导玩家躲避我，再加上第十二条‘所有规则全部有效’的兜底谎言，层层叠加，让踏入教学楼的活人一步步走进死局。”

她顿了顿，抬手指向教学楼通往四楼的楼梯通道，楼梯上方漂浮着厚重漆黑的浓雾，光是远远望去，都能感受到一股吞噬理智的滔天恶意。

“篡改全部规则的源头，就在四楼自习室，那团黑影依靠玩家盲从规则产生的恐惧怨气壮大自身，只要玩家愿意独立思考、识破白纸的谎言，它的力量就会持续衰弱。可绝大多数玩家刚进来就被开局的死亡场面震慑，只会死死攥着白纸守则，不敢有半点质疑，源源不断给黑影供给怨气。”

林砚顺着她手指的方向望向四楼，眼底记下这条关键线索，继续追问：“往届有没有玩家成功登上四楼，毁掉虚假规则？”

“有寥寥数人看穿全部陷阱，成功抵达四楼，完成完美通关，顺利离开副本。”红衣少女的眉眼柔和了几分，“但更多人，还没熬到凌晨两点的上课铃，就已经死在一条条虚假规则之下。方才躲进教室闭眼的那三个人，若是一直盲从领队男人的说辞，用不了多久，就会撞上下一处致命陷阱。”

两人交谈的全程，教室木门后的三人依旧紧闭双眼，死死遵守规则，对门外发生的真相一无所知。冲锋衣男人还在不断给另外两名玩家灌输“红衣是恶鬼、林砚必死”的想法，刻意加深他们对白纸规则的迷信。

墙上老旧挂钟的指针缓缓跳动，三十秒的时限很快走完。

“时间到了，可以睁眼了。”冲锋衣男人率先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尘，故作镇定地推开教室木门。

门一开，三人立刻齐刷刷看向走廊，预想中林砚倒在血泊、被红衣怨灵缠杀的画面并没有出现。

林砚安然无恙地站在原地，身旁的红校服少女神色平和，两人之间没有丝毫厮杀的痕迹，甚至氛围平静得像是普通路人交谈。

眼前的画面彻底击碎了冲锋衣男人的预判，他脸上的沉稳伪装瞬间裂开一道缝隙，眼底满是错愕、恼怒，还有一丝难以掩饰的慌乱。

怎么会？

明明白纸规则写明红衣是危险存在，必须闭眼躲避，可林砚直面红衣少女许久，不仅没有受到半点诅咒伤害，甚至还能和对方正常交谈。

一旁的眼镜男生猛地睁大双眼，心底长久以来的怀疑彻底爆发，他攥紧手中褶皱的规则纸，声音微微发颤：“领队……第五条规则，好像真的是假的……”

冲锋衣男人听到这句话，像是被戳中了最大的软肋，脸色瞬间阴沉如水，他死死瞪了眼镜男生一眼，强行压下内心的慌乱，又开始编织说辞，试图扭转众人的想法。

“只是暂时的假象！红衣怨灵擅长伪装迷惑活人，现在不伤害他，只是为了积蓄怨气，等到午夜更深的时候，再出手取走他的性命！你们千万不要被眼前的画面蒙蔽！”

这套苍白的说辞已经很难再说服眼镜男生，他下意识往林砚的方向多看了两眼，心里悄悄做下决定，等会儿再也不盲目跟从冲锋衣男人，要靠近林砚，分辨规则真假。

另一名年轻女生也面露迟疑，来回打量安然无恙的林砚和温和的红衣少女，心底的信念同样开始动摇。

红校服少女淡淡瞥了一眼强词夺理的冲锋衣男人，对着林砚低声提醒：“这个男人不对劲，他比普通玩家更清楚白纸规则的圈套，却执意逼迫所有人盲从，你一定要多加提防，他会想尽办法诱导其他人触碰禁忌送死。”

说完这句话，她的身形渐渐变得透明，周身那层柔和的白光缓缓消散，身影一点点融入走廊的昏暗光影之中，彻底消失不见，只留下一句微弱的话音飘荡在空中：“记住，四楼不是绝对禁区，想要完美通关，必须抵达那里。”

红衣少女彻底消失后，整条走廊再次只剩下林砚和冲锋衣带领的两名玩家，三方两两对峙，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猜忌与对立。

冲锋衣男人死死盯着林砚，眼底的恶意再也藏不住，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接连三条假规则被林砚拆穿，队内玩家已经生出异心，再放任林砚这样拆穿谎言，用不了多久，所有人都会不再相信白纸守则，他的计划就会全盘落空。

必须尽快找到机会，除掉这个唯一能看破规则陷阱的年轻人。

林砚清晰捕捉到他眼底一闪而过的杀心，心中警钟长鸣。

这个伪装成资深玩家的内鬼，已经彻底沉不住气了。接下来的几个小时，对方一定会设计圈套，诱导自己和仅剩的两名幸存者触犯规则，献祭所有人的性命，供给四楼那团篡改规则的黑影。

墙上挂钟的指针不停转动，距离凌晨两点的致命上课铃越来越近，整栋教学楼潜藏的杀机，正在缓缓聚拢。

这场真假规则的博弈，已经走到了无法回头的白热化阶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