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十七

夜色如浓稠的墨，沉沉地压在“摆渡人”那座隐秘在深山的豪宅之上。江予眠像一道没有重量的影子，悄无声息地翻过三米高的雕花铁艺围墙，稳稳落在修剪得一丝不苟的草坪上。空气中弥漫着昂贵的香薰味，却掩盖不住那股令人作呕的血腥与腐朽——那是“摆渡人”多年来处理无数“麻烦”留下的味道。

她今晚的目标很明确：那个藏在书房暗格里的账本，以及“摆渡人”本人的命。

江予眠贴着墙根，避开了两组红外线巡逻，如同鬼魅般滑入一楼的侧门。豪宅内安静得诡异，只有墙上古董钟发出沉闷的滴答声。她太熟悉这里的布局了，毕竟，为了今晚，她在脑海中已经演练了上百遍。

推开书房厚重的橡木门，里面没有开灯。江予眠没有立刻进去，而是屏住呼吸，耳朵微微一动。

“既然来了，何必躲躲藏藏？”

黑暗中，一个沙哑的声音从真皮转椅的方向传来。紧接着，“啪”的一声轻响，一盏昏黄的台灯亮起。

“摆渡人”背对着她，手里端着一杯红酒，似乎对江予眠的夜闯毫不意外。他缓缓转过身，那张藏在面具后的脸在灯光下显得格外阴森：“我等你很久了，江予眠。你以为，凭你一个人，就能翻得了这天？”

话音未落，他猛地按下了桌上的一个按钮。

刹那间，书房四周的墙壁里射出无数道刺眼的强光，瞬间剥夺了江予眠的视觉。与此同时，四面暗门轰然洞开，四名手持消音手枪的黑衣保镖如幽灵般涌入，黑洞洞的枪口直指她的要害。

“太慢了。”江予眠的声音在强光中响起，没有一丝慌乱，反而带着一丝嘲弄。

就在保镖们即将扣动扳机的瞬间，江予眠动了。她并没有后退，反而迎着枪口猛扑向前。她手中的短刃在强光下划出一道凄厉的银弧，精准地切断了离她最近一名保镖的颈动脉。鲜血喷涌而出，溅在洁白的墙壁上，宛如盛开的彼岸花。

“开火！”摆渡人厉声怒吼。

但已经晚了。江予眠借着倒下保镖的身体作为掩体，身形诡异地一矮，双腿发力，整个人如同绷紧的弹簧般弹射而起。她一脚踢飞了另一名保镖手中的枪，反手将短刃狠狠扎进对方的肩膀，借力在空中一个翻滚，稳稳落在了书桌后方。

“砰！砰！”

两声枪响，子弹擦着她的发丝飞过，击碎了身后的花瓶。

江予眠没有丝毫停顿，她抓起桌上那杯摆渡人还没来得及喝的红酒，猛地朝他脸上泼去。猩红的酒液在灯光下宛如鲜血，趁着摆渡人本能闭眼的瞬间，江予眠已经如猎豹般欺身而上。

她一把揪住摆渡人的衣领，将他整个人狠狠掼在书桌上。桌上的台灯、文件、钢笔稀里哗啦落了一地。

“你……”摆渡人惊恐地睁开眼，想要伸手去摸抽屉里的备用枪。

但江予眠的手比他更快。冰冷的刀锋已经贴上了他的咽喉，只要再进一分，就能切断他的气管。

“你引以为傲的局，不过如此。”江予眠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神比刀锋还要冷冽。

摆渡人喘着粗气，脸上满是冷汗，却突然诡异地笑了起来：“你以为杀了我，你就能活？你身上的毒，没有我的解药，活不过今晚……”

“是吗？”江予眠微微歪头，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她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小的玻璃瓶，里面装着蓝色的液体，正是他所说的解药。

摆渡人的笑容瞬间僵在脸上，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不可能！那是我的贴身之物……”

“在你刚才转身装腔作势的时候，我就已经从你西装内袋里摸出来了。”江予眠的声音轻柔得像是在情人耳边低语，手上的动作却毫不留情。

刀锋轻轻一划。

“噗嗤。”

鲜血溅了江予眠一脸，温热的，带着铁锈味。摆渡人的瞳孔逐渐涣散，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音，最终彻底没了声息。

江予眠直起身，随手将短刃上的血迹在摆渡人的衣服上擦干净。她走到窗边，一把拉开厚重的窗帘。

窗外，警笛声由远及近，红蓝交织的灯光已经包围了整座豪宅。她刚才的动静，足够引来所有的巡警。

她看了一眼桌上那本沾了血的账本，将其塞进怀里。然后，她推开窗户，夜风灌了进来，吹干了她脸上的血迹。

“摆渡人，你的船，沉了。”

江予眠纵身一跃，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只留下书房里一具渐渐冰冷的尸体，和窗外越来越近的警笛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