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予眠是被一阵轻柔的鸟鸣唤醒的。
没有刺耳的闹钟,没有紧绷到极致的神经,只有窗外清脆的啼啭和透过窗帘缝隙洒进来的、带着温度的阳光。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身侧的位置已经空了,被褥上却还残留着淡淡的木质香调。
推开卧室的门,一股浓郁的咖啡香气扑面而来。顾沉渊正站在开放式厨房的中岛台前,手里端着一个马克杯,身上穿着一件简单的白衬衫,袖口随意地挽起,露出结实流畅的小臂线条。听到动静,他转过头,目光越过袅袅升起的热气落在江予眠身上,深邃的眼底漾开一抹极淡的笑意:“醒了?去洗漱吧,早餐马上好。”
江予眠趿拉着拖鞋走过去,习惯性地从背后环住他的腰,将脸颊贴在他温热的脊背上蹭了蹭。这个动作自然得仿佛他们已经这样生活了一辈子。
“早啊。”他的声音里还带着刚睡醒的沙哑与慵懒。
“早。”顾沉渊放下杯子,转过身来,低头在他的额头上落下一个轻吻,“今天天气很好,吃完饭去海边走走?”
吃过早饭,两人沿着海岸线慢慢散步。清晨的海风比夜晚多了一丝清冽,海浪不知疲倦地拍打着礁石,卷起层层白色的泡沫。江予眠光着脚踩在微凉的细沙上,看着几只海鸥贴着海面低飞,忽然觉得胸口那块压了七年的巨石,终于在这一刻彻底化作了尘埃,随风散去。
他停下脚步,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带着咸湿气息的空气。当他再次睁开眼时,视线恰好落在了不远处的沙滩上——一只原本蜷缩在贝壳里的寄居蟹,正努力地探出身子,朝着大海的方向缓慢而坚定地爬行。而在它身后,留下了一道浅浅却清晰的痕迹。
江予眠静静地看了许久,嘴角一点点扬起。
七年前的那个暴雨夜,他就像这只被困在暗无天日的壳里的生物,背负着K老师的遗愿,背负着对黑暗的恐惧,在泥泞中挣扎求生。而如今,那场漫长而痛苦的蛰伏终于结束了。他亲手撕碎了禁锢自己的茧,迎来了属于自己的破晓。
“在想什么?”顾沉渊走到他身边,自然地牵起他的手,十指紧扣。
江予眠转过头,迎着初升的朝阳看向身边的男人。金色的晨光为顾沉渊冷峻的轮廓镀上了一层柔和的光晕,那双曾经深不见底的眼眸里,此刻只倒映着他一个人的身影。
“在想……”江予眠反握住他的手,眼底闪烁着前所未有的明亮光芒,“以后的每一天,我们都要像现在这样,迎着太阳往前走。”
顾沉渊微微一怔,随即握紧了他的手,将他拉入怀中。两人的心跳隔着薄薄的衣料贴合在一起,频率渐渐趋同。
“好。”他在江予眠耳边低声承诺,声音坚定而温柔,“无论前方是什么风景,我都陪你一起看。”
海浪翻涌,晨光万里。在这个破茧成蝶的清晨,他们终于把过去的伤痛永远留在了昨夜,携手迈向了真正属于他们的、滚烫的新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