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许悠妙穿越以来,遇到的第一个真正的晴天。

不是“画里原本的春日”——那种天永远蓝得恰到好处、没有一丝杂质的、虚假的晴天。而是一个真正的、有云飘过、有风从不知名的地方吹来的、阳光会忽明忽暗的晴天。天空的灰蓝色已经完全褪去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干净到透明的蓝,像有人把一整块琉璃铺在了头顶。
许悠妙站在院子里仰头看了很久,脖子都酸了,但她舍不得低头。
陈奕恒“好看吗?”
陈奕恒凑过来,也跟着仰头。
许悠妙“好看。”
陈奕恒“比以前的晴天好看?”
许悠妙想了想:
许悠妙“以前的晴天不是真的,这个是真的。”
陈奕恒不太懂“真的”和“假的”有什么区别,但姐姐说好看,他就觉得好看。他继续仰着头,直到脖子也酸了,才低下头揉了揉,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一颗糖递给许悠妙。
陈奕恒“姐姐吃糖,晴天的糖。”
许悠妙接过糖,剥开糖纸,放进嘴里。是甜的。和昨天的糖不一样甜——今天的更甜一些,也许是晴天的缘故。
甜度爆表系统【系统:攻略对象陈奕恒,好感值+1%。当前好感值:36%。原因:他给了你一颗糖。不是因为他想给,是因为天晴了,他觉得应该庆祝。他不知道怎么庆祝,就把自己最喜欢的东西分你一半。】
凉亭里,杨博文在煮茶。今天的茶不是姜茶,也不是之前那种清淡的画中茶,而是一种新的、带着花香的茶。许悠妙走过去,他给她倒了一杯。
杨博文“桂花,”
杨博文“茶室后面的茶园里采的。”
许悠妙“茶园里有桂花?”
杨博文“今天有的,昨天还没有。”
许悠妙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桂花香很浓,甜丝丝的,像把秋天泡进了水里。她看向远处那片雾——雾还在,但薄了很多,薄到能看清茶室的整个轮廓,灰瓦白墙,掩在几棵老槐树后面,像一幅被水洗过的水墨画。
种树的人今天没有来。石桌上没有新东西,没有点心,没有树苗,没有字条。但王橹杰把那把油纸伞挂在了凉亭的柱子上,伞面撑开,像一朵倒扣的花。
许悠妙“为什么挂着?”
许悠妙问。
王橹杰头也不抬:
王橹杰“晾一晾,昨天淋了雨。”
伞是干的,他没有说“等你下次用的时候方便拿”。但许悠妙知道,他就是这个意思。
甜度爆表系统【系统:攻略对象王橹杰,好感值+1%。当前好感值:24%。原因:他把伞挂在显眼的地方。不是为了晾,是为了让你一眼就能看到。这个人做事,永远以“你方便”为标准。】
上午,许悠妙没有去茶室。她决定今天休息一天。不是不想去,是想给那个存在一点空间。也许它也需要缓一缓——种树、泡茶、打扫、写字、送点心,忙了这么多天,也该歇歇了。
七个人听到“今天不去”的时候,反应各不相同。
张桂源愣了一下,然后点点头,去练剑了。左奇函“嗯”了一声,铺开画纸开始画那把油纸伞。杨博文继续煮茶,桂花茶煮了一壶又一壶,凉亭里全是甜丝丝的香气。陈奕恒有点失望,但很快又开心起来——因为姐姐不去茶室,就会留在院子里,他就能多看她一会儿。陈浚铭靠在柱子上吹笛子,吹的是新曲子,没有跑调,但也没人听——大家都在忙,他就吹给自己听。
张函瑞坐在石桌边,面前摆着从茶室带回来的那幅画。他看着画里那个笑得开怀的少年,看了很久,然后把画翻过去,背面朝上。不是不想看了,是想记住背面的样子——那上面什么都没有,但那是他自己。
王橹杰最安静。他没有看书,没有练剑,也没有煮茶。他就坐在海棠树下,把折扇打开又合上,合上又打开。他在想什么,没有人知道。但许悠妙路过的时候,他忽然开口:
王橹杰“明天再去。”
不是疑问句,是陈述句。他知道她会去。他也知道她会带上所有人。
甜度爆表系统【系统:攻略对象王橹杰,好感值+1%。当前好感值:25%。原因:他说“明天再去”。不是说“你还去吗”,不是说“我陪你去”,而是笃定的、不容置疑的“明天再去”。他已经把这件事当成了日常——你的日常,他的日常,所有人的日常。】
午后,许悠妙坐在湖边的石头上,脱了鞋,把脚伸进水里。湖水是温的,不凉,像被太阳晒了一整天。陈奕恒蹲在旁边也脱了鞋,把脚伸进去,然后“啊”了一声。
陈奕恒“好凉!”
许悠妙“不凉啊。”
陈奕恒“我的脚比较怕冷。”
许悠妙看了看他的脚——白白的,瘦瘦的,脚趾头蜷在一起。她忍不住笑了,把自己的鞋推过去。
许悠妙“穿上。”
陈奕恒“那姐姐穿什么?”
许悠妙“我不冷。”
陈奕恒犹豫了一下,把脚从水里抽出来,飞快地套上了许悠妙的鞋。鞋有点小,他的脚后跟露在外面,但他很开心,站起来走了两步,然后回头说:“姐姐的鞋好暖。”许悠妙赤着脚坐在石头上,脚趾浸在水里,看着他穿着自己的鞋在湖边走来走去,像一只偷穿了大人衣服的小猫。
甜度爆表系统【系统:攻略对象陈奕恒,好感值+2%。当前好感值:38%。原因:他穿了你的鞋。不是因为冷,是因为想穿。你让他穿了。他觉得你对他很好——不是那种“客气的好”,是那种“可以穿你的鞋”的好。】
张桂源练完剑,满头大汗地跑过来,看到许悠妙赤着脚,愣了一下,然后二话不说把自己的鞋脱了,放在她脚边。
张桂源“穿我的!我的大!”
许悠妙看着他那双比自己的脚大出两号的靴子,哭笑不得。
许悠妙“不用了,我不冷。”
张桂源“那你也不能光着脚啊!万一踩到石头呢!”
张桂源急了,蹲下来就要帮她穿鞋。许悠妙赶紧缩脚:
许悠妙“我自己穿!”
张桂源的手僵在半空中,然后挠了挠头,咧嘴笑了。
张桂源“那你穿我的。”
许悠妙没有穿他的鞋,但她把他的靴子放在身边,表示“我会穿的”。张桂源满意了,光着脚在湖边跑来跑去,脚底板踩在石头上啪啪响,他也不怕疼。
杨博文从凉亭走过来,手里端着一杯热茶。他把茶递给许悠妙,然后看了一眼她赤着的脚,没有说“会着凉”,而是蹲下来,把自己的外袍脱下来,铺在她脚边的石头上。
杨博文“石头晒过,暖的。脚踩在上面,比穿鞋舒服。”
许悠妙把脚从水里抬起来,踩在那件竹青色的外袍上。袍子是棉的,被太阳晒得暖烘烘的,脚心贴上去,像踩着一片温热的云。
许悠妙“谢谢。”
杨博文微微一笑,转身走了。他没有要回那件外袍。许悠妙踩着它,一直坐到太阳偏西。
甜度爆表系统【系统:攻略对象杨博文,好感值+2%。当前好感值:33%。原因:他把外袍给你垫脚。不是一时冲动,是看到你赤脚的那一刻就想好了。这个人,温柔不是性格,是本能。】
傍晚,天空开始变色。不是异常的那种灰蓝色,而是正常的、属于黄昏的橘红色。晚霞铺在天边,像有人打翻了一罐橘子酱,浓稠的、甜腻的、慢慢往下淌。
陈奕恒“好看。”
许悠妙“嗯,好看。”
所有人都站在院子里看晚霞。三百年来,画里没有晚霞——天要么蓝,要么黑,没有过渡,没有渐变,没有这种温柔的、让人想叹一口气的颜色。这是第一次。
张函瑞站在人群最边上,怀里没有抱着任何东西——茶盏、茶壶、画、信,今天都放在房间里了。他空着手,仰着头,晚霞的光落在他的脸上,把他常年苍白的皮肤染上了一层淡淡的暖色。他看起来不像三百岁的人。像一个普通的、二十出头的、正在看晚霞的少年。
许悠妙看了他一眼。他没有注意到。她移开视线,继续看晚霞。
甜度爆表系统【系统:攻略对象张函瑞,好感值+1%。当前好感值:65%。原因:你看了他一眼,他没有看到。但系统检测到,你移开视线之后,他看了你一眼。你们俩,都在偷看对方。】
晚上,许悠妙坐在房间里,把那盆茶树苗端到窗台上。缺口朝东,叶子比昨天多了一片,嫩嫩的,黄绿色的,像刚睁开的眼睛。她把手指放在叶子上,轻轻碰了碰。
许悠妙“今天没去看你,”
许悠妙“明天去。”
叶子颤了一下,和昨天一样。
她不知道这是不是回应,但她愿意相信是。
窗外,晚霞已经褪去了,天空变成了深蓝色,像一块绒布,上面没有星星——画里没有星星。但今天,天边有一颗很亮很亮的、不是星星的东西。
也许是茶室那盏灯,也许不是。
甜度爆表系统【今日好感值汇总】
甜度爆表系统王橹杰:23% → 25%
甜度爆表系统张桂源:33% → 34%(他今天光着脚跑了半个时辰,脚底板起了个泡,但没告诉你)
甜度爆表系统左奇函:25% → 26%(他画了那把伞,画完之后觉得不够好,又画了一张。第二张画的是伞的影子)
甜度爆表系统杨博文:31% → 33%
甜度爆表系统陈奕恒:35% → 38%
甜度爆表系统陈浚铭:27% → 28%(他今天吹了新曲子,你路过的时候脚步慢了一下,他听到了)
甜度爆表系统张函瑞:64% → 65%
甜度爆表系统【系统备注:今天是休息日。没有探雾,没有新线索,没有残影。但所有人都在。各做各的事,但都在彼此看得到的地方。这种“在一起但不刻意”的相处方式,比任何甜言蜜语都更能让人心动。今天的晚霞是意外之喜。画里三百年没有晚霞,今天有了。不是异常,是礼物。】
许悠妙把小苗的盆转了一下,确保缺口朝东。然后她吹灭灯,躺下。
明天,再去茶室。
带着所有人,带着伞,带着那盆小苗。
它应该也想回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