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花园花木丛生,晚风卷着花香四处漫开,一声凄厉的求饶忽然打破闲适。
“娘娘饶命!华妃娘娘饶命啊!”
宝娟慌慌张张跪倒在地,额头不停往青石板上磕碰,方才急着赶路没留意仪仗,直直冲撞了我的车架,吓得浑身发抖。我目光扫过周遭,只瞧见她孤身一人,甄嬛、沈眉庄与安陵容三人反倒不见踪影,心底暗自纳罕。
颂芝上前一步,扬手便是一记耳光,打得宝娟身子踉跄:“哪里来的不懂规矩的奴才?娘娘銮驾在此也敢横冲直撞,万一伤了娘娘,十条性命都赔不起!”
一巴掌力道扎实,直接打散了宝娟平日里油滑机灵的模样,她捂着脸怯生生回话:“奴婢……奴婢是安答应身边伺候的。”
话音刚落,不远处传来细碎脚步声,甄嬛带着眉庄、陵容匆匆赶来,齐齐屈膝请安。我淡淡瞥了眼宝娟,心底暗自好笑,没了甄嬛暗中引路铺垫,仅凭她自己莽撞行事便能冲撞过来,当真是蠢钝不堪,倒省了不少周折。
“起身吧。”我抬了抬手,目光落向安陵容,“你身边侍女行事毛躁,好好的游园兴致,全被她搅扰干净。”
经过夏冬春一丈红一事,陵容本就对我心存惧意,连忙躬身请罪:“嫔妾疏于管教,还望娘娘恕罪。”
“过错不在你,是奴才自作自受。”我语气平静,顺势敲定处置,“这人我打发去慎刑司,你稍后去内务府寻黄规全挑新宫女,提本宫的名号,他定然不敢怠慢。”
陵容骤然愣住,一时手足无措,甄嬛悄悄在身后轻拽她衣袖,暗暗提点。陵容回过神,柔声推辞:“多谢娘娘体恤,先前莞姐姐已经替嫔容安排了宫人,眼下宫里人手充裕,就不必麻烦黄公公了。”
“也罢。日后宫里缺用度人手,只管去找黄规全,有本宫发话,没人敢为难你。”
“嫔妾谢娘娘恩典。”
“我还要回翊坤宫处置琐事,你们慢慢散心。”说罢我便带着仪仗转身离去。
目送銮驾走远,安陵容才放下紧绷的心,满脸困惑看向二人:“往日人人都说华妃蛮横跋扈,可今日相处,娘娘处事通情达理,难不成坊间传闻全是旁人造谣?”
沈眉庄连连颔首,之前还一直忧心甄嬛在翊坤宫受磋磨,亲眼所见之后也放下心结:“原先还疑心嬛儿是怕我们担心刻意隐瞒,如今看来,华妃娘娘和流言里的模样全然两样。”
甄嬛眉眼带笑,满心欣慰:“这下二位总算安心,华妃姐姐素来心善,哪里是世人抹黑的蛮横性子。”
眉庄笑着提议:“既然相处融洽,往后你再去翊坤宫抄经,不妨带上我和陵容一同登门拜访?”
“自然再好不过,姐姐定会欢喜。”甄嬛话音一转,神色郑重几分,“只是我还要叮嘱一句,后宫人心难测,不能仅凭传言定人好坏,看着跋扈的未必心恶,整日和善可亲的,反倒藏着算计,往后你们遇事多留心眼。”
眉庄被她絮叨逗笑:“晓得啦,一转眼变得和老婆婆一样爱念叨。”
甄嬛无奈轻叹,三人说笑打闹,园中气氛和乐融融。可她心底藏着隐忧,前世是皇后借我之手陷害眉庄,今生有世兰姐姐保驾护航,避开了这一劫,可后宫豺狼遍地,保不齐还有旁人伺机作祟,前世的悲剧,绝不能再度重演。
歇了片刻,甄嬛想起一事,轻声询问陵容:“昨日皇上翻了富察贵人的牌子,那人平日里心胸狭隘,可曾出言刁难你?”
“姐姐放宽心,不过几句闲言碎语,她大半时间都跟着齐妃娘娘,没空找我麻烦。”
眉庄顺势打趣:“往后无事便常来承乾宫小坐,你总闷在住处无趣,嬛儿日日被召去翊坤宫,只剩咱们两个相伴解闷。”
“眉姐姐又拿我取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