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早晨,我便将这些视若珍宝的东西一并交给她。没人知道,那是陪伴了我整个童年的物件,皆为少时好友所赠。又过了几日,她欣喜地告诉我,儿子特别喜欢我送的那些小玩意儿。
不知怎的,她是觉得我画技超群还是怎么,竟让我和学过国画的梅其岳各画一个圣诞树小报交给她。这让我心里不由得有些忐忑——怕做的不合她的意,又怕被梅其岳比了下去。
真是难。可但凡是她嘱咐的事,我都格外上心,用心去做,往往结果也会出乎意料地好,要比别人多几分细致。大概这也是她让我做的缘由吧。
画完了一半,我都忍不住扑哧地笑了,连忙找她拿主意:“这树干多出来一截怎么办啊?我好像画长了。”
方才她还秒回着我的消息,下一秒却没影了……
“这下线速度……”我埋怨道。不等多想,我就自作主张把最下面的纸裁去了一截,如此才算好看。
大功告成后,一棵光彩夺目的圣诞树呈现在眼前。虽算不上栩栩如生,但看得出是花了很多心思的。我满意地点点头,像抚摸一件稀世珍宝似的。
极大的成就感在心中油然而生。我按捺不住喜悦,将这画拍给了她看,颇为得意地说:“我画好了,贼好看。”她见了,也是连声称赞。
那是个周六,她还在学校忙碌着。“五点半我从学校回家,你在这之前送来就可以了。”她嘱咐道。
机灵的人儿眉心一动,瞬间计上心头——若是恰巧五点半送过去,她也才正要回家,是不是就能碰上了?
这样一来,又能与她见上一面了。想到这里,不禁兴奋得脸都红了。
可次日下了雪,父亲脸色担忧道:“这么大的雪哪儿也去不成啊。”妈妈也上来劝道:“要不等雪停了再去,老师也不会急这一时半会的。”我只道“去去就回”,顺手拿过一件厚实的棉袄就消失在朦胧的夜色中……
母亲在身后无奈道:“这丫头就是倔,凡事都能为她那董老师……”
这是我印象中的第二场雪——长这么大,只见过两次这样纷纷扬扬的雪。上一次还在幼儿园时,我与侄儿弄了一大块雪球装进袋子扎好,想要留住这沁人的雪白。第二天再去看,已然化了。
强行挽留的东西都是留不住的,此后便不再犯蠢。
走在长街和小巷的路面上,脚下都被冻得结了冰,走起来更加小心。夜深天寒,四周空无一人,大家都畏寒不出。自然会是如此,这样恶劣的天气下,谁还会在外头走呢?
所幸身上的衣服足够厚实,寒意虽重,却挡不住我的脚步。一路行至学校附近,原本半小时的路足足走了有一小时。
残枝疏影里,大雨混杂着雪花一同飞落,只有雨水匝地和我踏雪而行的声响。我还未察觉自己已经冻的满脸通红,直到低头看了眼湿透了的衣角。尽管打着伞,却还是湿透了。
在一个三四平方米的报亭门口坐下,在这么个雪夜里,只有它还亮着灯给人以温暖。我点了份臭豆腐,双手捧着取暖,时不时哈一口热气在手上。
老板娘见状,赶忙招呼我进去吃完。而我打开手机,心头纷乱迭杂,不停地盼望着时针能够快些走……
此时离她说的时间还差半个小时,我徘徊在报亭门口。
手上突然传来一阵冰冷的刺痛,是下冰雹了!绵延不断地打在我手背上,衣服上,头顶上……再到后来,我连打开手机的力气都没有了,指尖全然没了知觉,指纹也解不开了,只得悻悻地把手机塞回口袋里。
可一想到她收到画时的笑容,胸口就燃着一团火,抵得过这漫天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