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宴（上）

腊月十五，皇宫内张灯结彩，金吾不禁

这是新年前的最后一场盛宴，也是贺峻霖入宫以来，第一次正式出现在大周的朝堂之上

他被领到了大殿最角落的一桌，与那些九品芝麻官和低级侍卫坐在一起，桌上摆着的菜肴，也是最寒酸的几样，连酒壶都是豁了口的

贺峻霖低着头，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他身上穿的，还是大皇子送来的那件棉衣，衣服虽然暖和，却像是一件囚服，时刻提醒着他身份的低微

大殿之上，觥筹交错，歌舞升平，皇帝高坐龙椅，面色红润，显然心情不错，六位皇子分列两侧，个个锦衣玉食，意气风发

贺峻霖的目光扫过他们

马嘉祺端坐于左首，神色温润，与身旁的礼部尚书谈笑风生，一派储君风范，丁程鑫坐在右首，神情冷峻，面前的酒肉几乎未动，只偶尔与身旁的武将低声交谈几句，张真源、宋亚轩、严浩翔、刘耀文……他们或是沉稳，或是清冷，或是深沉，或是桀骜

唯独他，像个异类，缩在阴暗的角落里

酒过三巡，气氛愈加热络

南越国的使臣起身敬酒，那是个满脸横肉的中年人，喝了几杯黄汤，胆子也大了，话锋一转，便对准了北境

不重要人物“陛下，臣听闻北境今年大雪封山，牛羊冻死无数，百姓易子而食，惨不忍睹啊”

南越使臣假惺惺地叹气，眼中却满是幸灾乐祸

不重要人物“贵国收留这样的蛮夷质子，可要小心着点，别把这股穷酸气带进了这金銮殿”

此言一出，大殿内瞬间安静了几分，许多目光有意无意地瞟向角落里的贺峻霖

皇帝眯着眼，并未说话，只端起酒杯抿了一口

贺峻霖握紧了拳头，指甲深深嵌进肉里

大皇子马嘉祺淡淡一笑，正要开口打个圆场，将此事揭过

二皇子丁程鑫却先一步冷笑出声，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大殿

丁程鑫“南越使臣此言差矣，北境虽寒，民风彪悍，就算是吃草根树皮，也能把你们南越的军队打得屁滚尿流，怎么，去年丢的那三座城池，这么快就忘了？”

南越使臣脸色一变，恼羞成怒，猛地将矛头指向贺峻霖

不重要人物“二殿下何必动怒？不过是几句戏言罢了，倒是这位质子，在贵国过得可还习惯？听闻你们北境人，最擅长的就是卑躬屈膝，看来果然如此，连陛下赐宴，都不敢抬头，真是给我们天朝上国丢人”

所有的目光，瞬间如同针尖一般，汇聚到了贺峻霖身上

那些目光里有鄙夷，有同情，更多的是看好戏的兴奋

贺峻霖深吸一口气，缓缓站起身

他没有看那个使臣，也没有看高台上的皇帝，而是面向大殿，对着那个方向，躬身行了一礼

贺峻霖“罪臣贺峻霖，谢陛下赐宴”

他的声音不大，却异常平稳，在这喧闹的大殿中，像是一股清流

他直起腰，抬起头，目光越过那些嘲笑他的面孔，看向大殿之外，看向那遥远的北方

贺峻霖“使臣大人说的是”

贺峻霖开口了，声音里听不出丝毫怒意，反而带着一丝淡淡的嘲讽

贺峻霖“北境苦寒，确实不如中原富庶，那里没有琼浆玉液，只有烈酒烧刀；没有绫罗绸缎，只有兽皮麻衣，”

他顿了顿，目光如炬，直视着那个南越使臣，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贺峻霖“但正因如此，我们才懂得什么是坚韧，什么是尊严，就像这杯中之酒，入口辛辣，却能暖身，若是掺了水，便索然无味，甚至……令人作呕”

说完，他端起面前那只豁了口的酒壶，对着南越使臣的方向，遥遥一举

贺峻霖“使臣大人远道而来，想必喝惯了中原的掺水酒，今日，罪臣敬您一杯，祝您……一路顺风，早日回到那温暖湿润、没有烈酒的地方”

张真源“好！”

三皇子张真源突然抚掌大笑，打破了大殿内死一般的寂静

张真源“好一个不掺水的北境人！好一句令人作呕！”

张真源举杯，对着贺峻霖的方向，一饮而尽

张真源“南越使臣，你听到了吗？人家骂你那儿没有烈酒，只有温水，你还不快谢罪？”

大殿内响起一阵哄笑

南越使臣脸色铁青，指着贺峻霖，手指颤抖，却无法发作

丁程鑫看着角落里的贺峻霖，那双冷硬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极快的、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笑意

贺峻霖放下酒壶，重新坐下，腰背挺得笔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