宏远科技的总部大楼位于高新区,充满了后现代工业风的冷硬感,与傅氏集团那种沉稳的古典奢华截然不同。
早晨九点,苏晚准时踏入会议室。
她身后跟着周律师和晚晴资本的投资团队,清一色的深色西装,神情肃杀。长桌对面,是以宏远科技创始人陈志远为首的创始团队。陈志远是个五十多岁的技术狂人,头发花白,眼神倔强,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Polo衫,与周围精致的商务精英格格不入。
“苏总,”陈志远没有起身,只是指了指对面的椅子,语气生硬,“傅景深派你来当说客?告诉他,宏远不卖。哪怕破产清算,我也不会把心血卖给傅氏。”
气氛瞬间降至冰点。
苏晚没有坐下,而是将手中的文件夹“啪”地一声扔在桌上。
“陈总误会了,”她双手撑在桌面上,目光直视陈志远,“今天坐在这里的,不是傅氏集团的代言人,而是晚晴资本的苏晚。我是来救宏远的,不是来收购它的。”
“救?”陈志远冷笑,“宏远资金链虽然紧,但还没到要你们救的地步。”
“是吗?”苏晚打了个响指,周律师立刻将一份文件推到陈志远面前。
“这是宏远科技在上游供应商‘华芯电子’的欠款明细,以及三笔即将到期的银行过桥贷款。陈总,如果我没算错,明天下午三点,就是最后一笔贷款的还款日。如果还不上,宏远的账户就会被冻结,紧接着就是供应商挤兑。到时候,别说卖不卖公司,你连这栋大楼都保不住。”
陈志远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抓着文件的手微微颤抖。
“你……”
“傅景深确实想吞并宏远,但我对他那套‘大鱼吃小鱼’的把戏没兴趣。”苏晚绕过桌子,走到陈志远身边,俯身低语,“陈总,你是技术出身,应该知道宏远最值钱的不是现在的市场份额,而是你们正在研发的‘天眼’系统。一旦这个系统上线,宏远的估值能翻十倍。但现在,你缺钱,缺时间。”
陈志远猛地抬头:“你能给我钱?”
“我能。”苏晚竖起两根手指,“晚晴资本注资两亿,换取宏远百分之二十的股份,并且拥有一票否决权。但这笔钱有个条件——宏远必须接受盛世传媒的资产重组,成为盛世传媒的全资子公司,独立运营。”
“你是说……”陈志远愣住了,“你不把宏远并入傅氏?”
“宏远并入盛世传媒,盛世传媒归我管,不归傅景深管。”苏晚笑得像只狡猾的狐狸,“陈总,选傅景深,你的技术会被拆解吞并,你只能拿钱走人;选我,宏远还在,你还是CEO,只是换了个更懂资本运作的老板。而且,我能帮你挡住傅氏的恶意收购。”
陈志远死死盯着苏晚,仿佛在看一个怪物。他没想到,这个女人竟然敢在傅景深的眼皮子底下玩这种“借壳上市”的把戏。
“我需要考虑。”陈志远咬牙道。
“你只有十分钟。”苏晚看了看表,“十分钟后,傅氏的法务团队就会带着法院的资产保全申请书出现在楼下。到时候,谈的就不是股份,而是破产清算了。”
会议室里死一般的寂静,只有空调出风口的嗡嗡声。
陈志远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他看向身边的合伙人,大家面面相觑,最终都无奈地叹了口气。
“好。”陈志远像是泄了气的皮球,“我签。”
苏晚嘴角勾起一抹得逞的笑意:“明智的选择,陈总。合作愉快。”
就在双方律师开始核对合同条款的时候,苏晚的目光无意间扫过会议室角落的一面单向玻璃镜。
她知道,镜子后面有人。
……
镜子后面,傅景深正坐在一张黑色的皮椅上,手里夹着一支未点燃的烟。
刚才苏晚与陈志远的每一句对话,都清晰地通过传声器传进他的耳朵里。
站在他身后的特助冷汗直流,小声问道:“傅总,苏小姐她……这算不算背叛?她绕开了傅氏,把宏远装进了盛世传媒,这等于是在傅氏的体系外另立山头啊。”
傅景深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镜子里那个光芒万丈的女人。
她穿着白色的西装,站在谈判桌前侃侃而谈,气场全开,眼神里透着贪婪、狡黠和野心。那不再是那个只会跟在他身后唯唯诺诺的小女人,而是一头刚刚露出獠牙的幼狮。
“背叛?”傅景深忽然轻笑了一声,将手里的烟折断。
“她是在告诉我,她有资格做我的对手。”
傅景深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领,眼底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通知财务部,按计划给盛世传媒放款。利息……给她打个八折。”
特助震惊地瞪大了眼睛:“傅总?她这是在挖傅氏的墙角,您还给她送钱?”
“你不懂。”傅景深走到镜子前,隔着玻璃,手指虚空描摹着苏晚的轮廓,“如果她连这点手段都没有,怎么配站在我身边?”
“这只笼子太小了,关不住她。”傅景深低声自语,“让她飞一会儿。飞得越高,摔下来的时候……才越痛,也越美。”
会议室里,苏晚签完最后一份文件,合上笔盖。
她抬起头,目光再次穿过单向玻璃,仿佛与镜子后的傅景深对视了一眼。
她举起手中的香槟杯,对着虚空遥遥一敬,唇角勾起一抹挑衅的弧度。
入局了。
这场猎人与猎物的游戏,现在才真正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