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九点十五分,集合竞价刚刚结束。
傅氏集团总部,顶层会议室。
傅景深坐在主位上,正在听取财务总监关于季度报表的汇报。窗外的阳光很好,但他那张轮廓分明的脸上却没有什么表情,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敲击着桌面。
“傅总,”财务总监忽然顿住,眉头紧锁地盯着面前的电脑屏幕,语气变得有些迟疑,“有点不对劲。”
“说。”傅景深眼皮都没抬。
“我们的子公司‘盛世传媒’,在开盘前的集合竞价阶段,突然出现了巨额买单。不是散户,是机构席位。”财务总监的手指在键盘上飞快敲击,脸色越来越难看,“而且……不是买一点点,是在扫货。短短三分钟,已经吃掉了市面上百分之五的流通股。”
傅景深敲击桌面的手指停住了。他抬起头,目光锐利:“谁?”
“对方没有披露名字,但是……”财务总监调出交易明细,指着那个陌生的机构代码,“这个席位叫‘晚晴资本’。就在刚才,他们直接挂出了涨停价,摆明了是不惜一切代价要拿下控股权。”
“晚晴资本?”傅景深咀嚼着这四个字,眼底闪过一丝错愕,随即化作深沉的幽暗。
晚。晴。
苏晚。
“查到了!”旁边的助理惊呼一声,把平板电脑递过来,“‘晚晴资本’是今天早上刚刚在工商局注册的,注册资金一亿。背后的实际控制人……是苏晚。”
会议室里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以为苏晚拿着那幅画卖了钱,顶多是去买个包、换辆车,或者存起来吃利息。没人想到,这个昨天还在艺术圈崭露头角的女人,今天一早就把枪口对准了傅氏集团最赚钱的现金奶牛——盛世传媒。
傅景深看着屏幕上那个红色的“晚晴资本”标志,忽然低笑了一声。
那笑声里没有怒意,反而带着几分玩味和……欣赏。
“好手段。”他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西装扣子,“她是用那幅画的钱做的杠杆?”
“应该是。”财务总监擦着汗,“盛世传媒最近股价被低估,她这是典型的‘蛇吞象’,利用资金优势在二级市场强行举牌。傅总,现在怎么办?我们要不要护盘?或者发公告谴责恶意收购?”
“不用。”傅景深走到落地窗前,俯瞰着脚下如蝼蚁般的车流,“让她买。”
“傅总?”
“盛世传媒虽然赚钱,但最近高层内斗严重,我也早就想换血了。”傅景深看着玻璃倒影中自己的脸,眼神冷冽,“既然苏小姐愿意花八千万来帮我清理门户,我为什么不卖个好价钱?通知财务部,配合交割。另外,给苏晚打个电话。”
……
此刻,城市另一端的“晚晴资本”临时办公室内。
这里原本是一间高档公寓的客厅,此刻却摆满了六台电脑。周律师卷着袖子,领带都扯歪了,正对着电话那头吼道:“吃进!继续吃进!不要管成本,我要在十点钟之前拿到百分之十的股份!”
苏晚坐在那张并不宽敞的办公桌后,手里端着一杯冰美式,神情冷静得像是在看一场与己无关的电影。
桌上放着刚刚打印出来的股权确认书。
“苏总,”周律师挂断电话,声音沙哑却兴奋,“拿下了。加上之前的散户筹码,我们现在持有盛世传媒百分之十的股份,是第二大股东。而且因为对方抛售意愿强烈,我们的持仓成本比预想的还要低。”
八千万的资金,在这一场资本游戏中,被放大了数倍的效能。
“干得好。”苏晚放下咖啡杯,指尖在桌面上轻轻一点。
就在这时,桌上的座机响了。
那是傅氏集团内部的专线号码。
周律师愣了一下,看向苏晚:“接吗?肯定是傅景深。”
“接。”苏晚按下免提键。
电话那头传来傅景深熟悉而低沉的声音,背景里似乎还有翻阅文件的声音,从容不迫:“苏总,恭喜。第一天开业就送了这么大一份见面礼,我是不是该给你发个锦旗?”
苏晚靠在椅背上,嘴角勾起一抹弧度:“傅总客气了。我只是觉得盛世传媒现在的管理层太臃肿,想进去帮傅总减减负。毕竟,我也算是傅氏的……旧相识了。”
“旧相识?”傅景深轻笑,“苏晚,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盛世传媒的水很深,你这点钱砸进去,连个响声都听不到。别到时候把自己套牢了,又来求我。”
“套牢?”苏晚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远处傅氏集团那座高耸入云的大厦,“傅景深,你错了。我不是来求和的,我是来入局的。”
她顿了顿,语气骤然转冷,带着刺骨的寒意:“从今天起,盛世传媒的董事会上,会有我的位置。以后傅氏想动什么手脚,最好先问问我答不答应。”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好。”傅景深的声音里透着一股危险的愉悦,“那就董事会上见。不过苏晚,商场如战场,这一次,我可不会再像签离婚协议那样让着你了。”
“求之不得。”
苏晚干脆利落地挂断了电话。
周律师看着被挂断的电话,咽了口唾沫:“苏……苏总,你刚才那话,是不是太硬了?傅景深那个人睚眦必报,他肯定不会善罢甘休的。”
“他若善罢甘休,就不是傅景深了。”苏晚转过身,眼底燃烧着两簇名为野心的火焰,“周律师,记住,我们要做的不是小打小闹。盛世传媒只是第一步,我要用这块跳板,撬动整个傅氏的版图。”
她拿起外套,披在肩上,大步向门口走去。
“走吧,去盛世传媒。作为新任董事,我得当众给那帮老顽固们上一课。”
阳光洒在她身上,将她的影子拉得极长。那个曾经唯唯诺诺的傅太太已经死了,此刻站在这里的,是资本市场上最凶狠的猎手——苏晚。
而这场猎杀,才刚刚拉开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