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支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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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戏阳方才猛地扑跪在地，膝盖狠狠磕在冰冷石面上，隔着层层衣料也传来刺骨的钝痛，双腿酸软发麻，几乎难以支撑身形，她发丝微乱，鬓边几缕碎发被风吹得贴在苍白的脸颊上，眼底翻涌着极致的焦灼与惶恐，全然没了往日皇家贵女的从容淡然

本垂头看奏折的凤平城猛地抬头看到是凤戏阳后，眼神都软了不少

远远望见跪在地上、身形单薄的女儿，素来沉稳冷肃、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凤平城，眼底瞬间掠过一丝罕见的慌乱

他快步上前，宽大温暖的手掌稳稳扶住凤戏阳的双臂，力道轻柔却坚定，小心翼翼地将她从地上扶起，生怕稍重一点便弄疼了她

素来沉稳厚重的嗓音，此刻带着难以掩饰的心疼与急切，凤平城垂眸看着女儿惨白无血色的面容、微微泛红的眼眶，还有止不住微微颤抖的肩头，心中的疑惑与担忧层层翻涌

凤戏阳被父亲稳稳扶着，触到熟悉又安心的温度，紧绷到极致的心神骤然松动一瞬，眼底的急切与慌乱愈发汹涌。她不敢有半分耽搁，甚至来不及擦拭眼角堪堪欲落的湿意，猛地反手攥紧凤平城的衣袖

她的指尖冰凉刺骨，力道却大得惊人，死死攥着父亲的衣料，指节微微泛白，手臂都在控制不住地轻颤

她声音沙哑紧绷，带着难以掩饰的颤抖，每一个字都透着迫在眉睫的危急

凤平城被女儿骤然紧绷的状态牵动心神，方才眼底的温柔心疼瞬间敛去大半，久经皇室权政与边境战事的敏锐直觉，让他瞬间察觉到不对劲，他面色微沉，周身温和气息褪去，染上几分皇室掌权者的冷厉肃穆

凤戏阳用力摇头，心跳快得几乎冲破胸膛，眼底满是绝望与焦急

这句话如同惊雷炸响在庭院之中！

晚风骤然呼啸而过，吹得院中枝叶簌簌作响，也瞬间吹僵了凤平城脸上所有残存的柔和

方才还带着担忧暖意的眉眼，刹那间冰封千里

凤平城周身的气息骤然沉冷下来，如山雨欲来，压得周遭空气都凝滞冰冷。他眉头死死拧紧，深邃的眼眸沉如寒潭，翻涌着难以置信的震惊与凝重，死死盯着眼前神色决绝的女儿

身为当朝皇帝，凤平城对此次皇室部署的战事了如指掌

此次凤随歌奉旨出征，行军路线是皇室最高机密，除凤随歌与他之外，军中知晓完整路线的寥寥无几，深宫之中更是无人窥探，他再三核对密报，确认万无一失

如此绝密的皇家军机部署，他养在深宫、从不干涉朝政军务、极少过问战事的公主，怎么会一清二楚，甚至知晓隐秘埋伏？

此事太过蹊跷，由不得他不慎重、不怀疑

凤平城压下心中翻涌的惊涛骇浪，声音低沉冰冷，带着皇室权贵独有的不容置喙的威严与审视

他的语气严肃至极，眼神锐利如刃，直直落在凤戏阳脸上，想要从她神色间寻到一丝破绽

不是不信女儿，而是此事太过重大，一旦出错，便是数万士兵埋骨他乡、国门防线崩塌的滔天大祸，更是动摇皇室根基的危机，容不得半分儿戏，半分差错

面对父亲锐利审视的目光，凤戏阳心中焦急更甚，几乎快要急得落泪

她没法解释缘由

她不能告诉父亲，自己知晓这一切，是因为这是她前世亲眼见证的惨烈结局，前世此时，无人预警、无人驰援，凤随歌误入陷阱，身陷重围

她也不能现在就揭发慕容父子在这场战役中的所作所为，她没有证据去撼动这个从开国以来就一直稳居朝廷重位的慕容家，她现在太弱，能做的只有尽自己全力，去阻止还未发生的一切

她重生归来，唯一的执念，就是改写这场悲剧，护住哥哥，护住凤氏皇族

可这些匪夷所思的前世过往，她无从言说，无人会信，只会被当作疯言乱语、妖言惑众

凤戏阳急得眼眶通红，呼吸急促，攥着凤平城衣袖的手愈发用力，几乎要攥皱名贵的锦袍，语气带着近乎哀求的急切

她抬眸直直望着父亲，眼底满是恳切与决绝，声音带着哽咽的急迫

字字泣血，句句焦灼

御书房内寂静无声，唯有少女急促哽咽的嗓音回荡在晚风之中，字字重重砸在凤平城心上

凤平城眸光沉沉，面容冷肃到了极致，周身气压低得吓人

他死死盯着女儿通红含泪、满眼赤诚急切的眼眸，心中掀起滔天巨浪，陷入极致的挣扎与思虑

理智告诉他，此事荒诞不经、无从考证

皇家绝密军务，深闺公主怎会知晓？毫无依据的预警，贸然调动御前精锐、千里驰援，一旦是虚惊一场，贻误战机，动摇军心

可心底深处，另一个声音在疯狂拉扯着他

他看着女儿从未有过的惶恐绝望、字字恳切的模样，看着她眼底那深入骨髓的焦急与恐惧——那绝非刻意伪装，绝非孩童臆想胡言

知女莫若父，他养了十几年的公主，心性纯良，沉稳懂事，从不会拿军国大事、王族亲人安危肆意玩笑

凤平城眉头紧蹙，指节不自觉紧紧攥起，掌心泛起薄汗，心底权衡利弊、反复斟酌

晚风凛冽，吹动他墨色袍角翻飞不止

凤平城骤然深吸一口气，眼底所有犹豫尽数褪去，只剩下皇室掌权者的果决与为人父的孤注一掷

这句话落下，如同落下一道生死诏令

凤戏阳紧绷到极致的心弦，骤然松动，险些双腿一软瘫倒在地，眼底瞬间涌上温热水汽

凤平城不再犹豫，骤然转身，对着院外厉声传令，嗓音铿锵有力，带着皇帝的雷霆威严

一声声军令清晰洪亮，响彻整座御书房，穿透晚风，层层传开

宫外待命的御前亲卫闻声立刻躬身领命，动作迅疾如电，不敢有半分耽搁，飞速转身去调配兵马、筹备行装

看着父亲迅速调兵遣将、有条不紊安排驰援事宜，凤戏阳悬在半空的心稍稍落下一丝

可仅仅片刻，她眼底的焦灼再次翻涌上来，心头依旧沉甸甸的，丝毫不敢松懈

不够

远远不够！

凤戏阳心中无比清楚，前世那处埋伏凶险至极。敌军筹谋已久，陷阱层层叠加、密不透风，且敌军兵力数倍于皇家禁军，凶悍狡诈

按照前世的时间轨迹，此刻的凤随歌，恐怕正在整军待发

万一、万一驰援兵马赶不及，万一哥哥来不及收到军令、没能及时止步，万一敌军提前发动埋伏

任何一个万一，都是万劫不复的结局

只要人没平安归来，所有的变数都不算尘埃落定

巨大的恐慌再次席卷凤戏阳的四肢百骸，让她刚刚松弛的心再次紧紧揪起，心口闷痛得几乎窒息

不行，她不能等

她坐不住，等不起，赌不起，好不容易重来一世

这一世，她绝不可能重蹈覆辙

与其在宫中心惊胆战、坐以待毙，将哥哥的性命全然寄托于驰援兵马，不如她亲自前往

哪怕只有一丝希望，她也要亲自去拦，亲自去救

心念既定，凤戏阳眼底的犹豫尽数褪去，只剩下一往无前的坚定与果敢

她迅速压下眼底所有慌乱，收敛情绪，转身便朝着自己的寝宫殿方向快步走去，步履匆匆，身姿决绝

一旁贴身跟随的贴身侍女晚月，见小姐脸色凝重、行色匆匆，连忙快步跟上，小声担忧询问

凤戏阳脚步未停，语速极快，语气带着不容置喙的坚定

香韵一愣，满脸茫然错愕，连忙追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