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两点的医院走廊,寂静无声。
窗外的暴雨渐渐变小,淅淅沥沥的雨声温柔落下,冲淡了些许深夜的寒凉,却冲不散两人之间紧绷凝滞的氛围。
苏砚辞被他攥着手腕,微凉的肌肤触碰,带来一阵清晰的悸动,顺着血脉蔓延至四肢百骸。
她微微用力挣扎,语气清冷疏离:“陆先生,我很累,需要休息,没什么可聊的。”
刻意的尊称,生硬的距离感,像一道无形的屏障,将两人彻底隔绝在两个世界。
陆先生。
多么陌生又讽刺的称呼。
陆听澜眼底的光芒微微黯淡,握着她手腕的力道不自觉加重几分,却依旧小心翼翼,生怕弄疼她。
“三年不见,连名字都不愿意叫了?”他低头看着她,嗓音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苏砚辞,你就这么想和我划清界限?”
三年前的朝夕相伴,温柔缱绻,难道在她心里,真的可以一笔勾销,彻底归零?
苏砚辞抬眸,清冷的目光直视他深邃的眼眸,眼底平静无波,只剩极致的淡漠:“分手已久,本就该毫无瓜葛,界限分明,是成年人该有的体面。”
体面。
这两个字像两根细针,轻轻刺进陆听澜的心底,密密麻麻的酸胀。
他低低笑了一声,笑意不达眼底,带着浓浓的自嘲与偏执:“体面?你当初连夜消失,拉黑我所有联系方式,删掉所有痕迹,三年杳无音信,这就是你要的体面?”
三年前分手之后,他疯了一样找她。
电话拉黑、微信删除、社交账号清空、搬家换学校、断绝所有共同好友联系。
她做得无比决绝,干净利落,仿佛他们那两年刻骨铭心的爱恋,从来都没有存在过。
苏砚辞的指尖微微蜷缩,心底泛起一阵酸涩,面上依旧不动声色:“长痛不如短痛,拖着彼此,才是最大的消耗。”
她不后悔分手。
哪怕这三年无数个深夜辗转难眠,哪怕从未真正放下,她也从不后悔当年的决定。
他们本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当年的她一无所有,家境普通、前路迷茫,而他前程璀璨、万众瞩目。与其日后被现实磋磨得两败俱伤,不如趁早放手,各自安好。
“消耗?”陆听澜眸光骤然深沉,步步逼近,将她逼至走廊墙壁,高大的身影彻底笼罩住她,形成密闭的空间。
温热的呼吸尽数落在她的耳畔,气息缱绻又强势,带着极强的压迫感。
“所以你就自顾自做决定,不问我的想法,不给我半点机会,直接判了我们的死刑?”
他的声音压低,带着隐忍三年的压抑与不甘,字字沉重,砸在苏砚辞的心上。
“苏砚辞,你有没有哪怕一瞬间,考虑过我?”
三年来,他无数次反问自己,是不是哪里做得不够好,是不是让她受了太多委屈,才让她如此决绝。
无数个深夜,思念与不甘纠缠,折磨得他夜不能寐。
苏砚辞后背抵着微凉的墙壁,被他困在方寸之间,无处可逃。
近距离的对视,让她清晰看清他眼底积压的所有情绪。不甘、委屈、偏执、思念,层层叠叠,浓烈得让她心慌。
她别开眼,避开他灼热的目光,声音微微发紧,依旧强硬:“感情是两个人的事,也是两个人的选择。我选择放手,没错。”
“没错?”陆听澜盯着她故作坚强的侧脸,看着她强装冷漠的模样,心底的酸胀愈发浓烈。
他太了解她了。
看似清冷决绝,实则心软敏感,所有的坚硬都是伪装的铠甲。
他缓缓抬手,指尖轻轻拂过她鬓边的碎发,动作温柔得不可思议,和他强势的姿态截然不同。
指尖温热的触感划过肌肤,细腻滚烫,让苏砚辞浑身一僵,浑身的神经瞬间紧绷。
“那我呢?”
陆听澜俯身,额头几乎抵住她的额头,漆黑的眼眸深深凝着她,嗓音沙哑蚀骨:
“我这三年的执念、寻找、念念不忘,又算什么?”
苏砚辞的心猛地一颤,紧绷的防线瞬间裂开一道细微的缝隙。
她不敢看他的眼睛,不敢直视他眼底浓烈的深情,只能死死攥着白大褂的衣角,强迫自己保持冷静。
“陆听澜,过去的事,没必要再提了。”她语速极快,带着一丝刻意的慌乱,“我们都已经往前走了,各自安好,互不打扰,是最好的结局。”
“各自安好?”陆听澜轻笑,眼底满是偏执与执拗,“我不好。”
“没有你的这三年,我一点都不好。”
直白又滚烫的告白,猝不及防砸落,击穿了苏砚辞层层伪装的冰冷外壳。
她的呼吸骤然一滞,心底尘封三年的情愫,轰然翻涌,几乎要冲出克制的边界。
走廊的灯光清冷明亮,映着两人近距离相拥对峙的身影,氛围暧昧又酸涩,拉扯感极致拉满。
陆听澜看着她微微慌乱的眉眼,看着她不再彻底平静的神色,眼底掠过一丝得逞的微光。
他知道,她不是无动于衷。
她只是在逃避,在克制。
“苏砚辞。”他放缓语气,声音低沉温柔,带着势在必得的执着,“我不接受各自安好。”
“三年前你亲手推开我,没关系。”
“这一次,换我来。”
“我重新追你,不管多久,不管多难,我都要把你追回来。”
夜色绵长,雨声淅沥。
阔别三年的爱恨拉扯,自此,正式拉开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