溺于晚风咫尺间
第十一章 风月皆予私心
阁楼晚风微凉,相拥的温度却滚烫灼人。
沈听澜抱得很紧,像是要把积攒数年的委屈、欢喜与执念,尽数融进这个迟来的拥抱里。肩背微微绷紧,少年隐忍的哽咽压在喉咙深处,没有出声,却震颤得沈逾白心口发软。
十年试探,十年拉扯。
从小心翼翼的依赖,到孤注一掷的告白,再到冷战对峙、雨夜破冰,他熬了太久,等得太辛苦。
沈逾白抬手,轻轻顺着他的后背,动作温柔得近乎纵容。方才那句不再推开的承诺,不是一时心软的敷衍,是他挣脱十年枷锁后,最真诚的妥协。
他依旧畏惧世俗眼光,依旧顾虑名分桎梏,可他再也做不到看着沈听澜难过、独自煎熬。
“别哭。”沈逾白的声音低沉沙哑,落在少年耳畔,温柔缱绻,“我在。”
简简单单两个字,安稳了沈听澜所有的不安。
怀中人微微点头,埋在他肩窝平复了许久的情绪,才缓缓松开手臂。眼底微微泛红,却亮得惊人,漆黑的瞳孔里盛满细碎星光,完完全全倒映着沈逾白一人的身影。
昏暗阁楼,旧相册静静摊开在身侧,那些尘封十年的年少痕迹,都在无声印证,他们的心动从来都不是一时兴起,是岁岁沉淀,早已入骨。
两人起身收拾好旧物,一同下楼。
推开阁楼房门的那一刻,暖黄的客厅灯光扑面而来,瞬间冲淡了方才密闭空间里缱绻浓烈的氛围。
回归明亮、通透、随时会暴露在世俗目光下的环境,沈逾白下意识收敛了眼底的情愫,恢复了平日里温和自持的模样。
在外人看得见的地方,他们依旧是规矩和睦、分寸得体的兄弟。
可只有他们彼此清楚,那层单薄的名分外壳之下,早已是彻底越界、全然沉溺的私心。
沈听澜看着他瞬间切换的神态,不仅没有失落,反倒心头软软发烫。
他懂沈逾白的谨慎,懂他的顾虑,所以他心甘情愿配合,陪他演好这一场“兄弟戏码”。
只要私下里,这人完完全全属于自己,就够了。
夜色渐深,夜里的风彻底凉了下来。
回到二楼卧室,关上房门的瞬间,隔绝了外界所有的克制与伪装。
沈听澜反手轻轻扣上门锁,转身一步上前,稳稳拉住沈逾白的手腕。
室内只开了一盏床头小灯,光线暖柔昏暗,恰好纵容所有隐秘的心动。
“哥。”
少年的声音褪去了白天的温顺,染上一丝低哑的执拗。他上前半步,逼近沈逾白,将人轻轻抵在门板与自己之间,不远不近,分寸刚好,带着隐忍许久的贪心。
“现在,不用再装了。”
从前是他单方面越界,沈逾白步步后退、死守分寸。
可从阁楼那句“不再推开”开始,他们就是双向的沉沦。
沈逾白后背轻抵门板,看着近在咫尺的少年,眼底最后一点克制彻底卸下。温柔的眉眼染上浅浅的情愫,不再躲闪,不再回避,坦然望着眼前独属于自己的少年。
他轻轻应声:“嗯,不装了。”
一句话,彻底解禁了所有越界的温柔。
沈听澜心口骤然一热,眼底光亮大胜。他微微垂眸,视线缓缓扫过沈逾白清隽的眉眼、挺直的鼻梁、浅淡温润的唇瓣,呼吸一点点变沉。
十年贪念,近在咫尺。
他缓缓抬手,指尖轻轻抚上沈逾白的侧脸,指腹细腻温热,描摹着他的轮廓,动作郑重又虔诚。
“哥,我能不能……贪心一次?”
少年的询问轻得像风,却带着孤勇又滚烫的期待。
沈逾白喉结轻轻滚动,心跳失序,胸腔里翻涌着从未有过的悸动。他看着少年紧张又期盼的眼神,微微颔首,声音轻哑:“可以。”
话音落下的瞬间,沈听澜俯身靠近。
呼吸彻底交缠,咫尺距离再无隔阂。
他没有莽撞激进,只是轻轻贴近,极浅极轻地擦过沈逾白的唇角,温柔、克制,又藏着数年的深情。
一瞬即分。
却足以让两人浑身发烫,心跳轰鸣。
沈听澜微微退开一点,额头抵着他的额头,漆黑的眼眸紧紧锁住他的慌乱与温柔,低声呢喃:“我喜欢了你整整十年。”
“从八岁黏着你的那一刻起,就注定放不下了。”
年少懵懂不知何为情爱,只知只想靠近他、依赖他。年岁渐长,才明白那份偏执的占有、独占的偏爱、患得患失的忐忑,全是明目张胆、无法言说的深爱。
沈逾白心口酸胀滚烫,说不清是酸涩还是欢喜。
他何其有幸,被人这样全心全意、岁岁年年地偏爱。
抬手,主动环住少年的腰,将人稳稳带进怀里。这一次的拥抱,不再是兄长的安抚,是全然坦诚、双向奔赴的沉溺。
“是我不好。”沈逾白埋在他颈间,声音轻得像叹息,“太晚懂,太晚回应。”
他用十年分寸,辜负了少年十年热忱。
幸好,一切都还来得及。
夜色温柔,室内静谧无声,只剩两人交叠紊乱的呼吸。
相拥许久,情绪缓缓平复。
沈听澜窝在他怀里,乖乖靠着他的肩,指尖轻轻勾着他的手指,十指紧扣,缠缠绕绕,不肯松开分毫。
“以后,白天我们好好当兄弟。”少年轻声规划着属于他们的、隐秘又安稳的相处模式,“我好好备考,好好高考。”
“晚上,你只属于我。”
白天守世俗分寸,夜里拥彼此风月。
这是目前为止,最稳妥、最能护住彼此的方式。
沈逾白轻轻应声,温柔应允:“好。”
一夜安然温存。
往后的日子,悄然变得温柔又甜蜜。
白日里的别墅、餐桌上、甚至偶尔遇见邻里熟人,两人永远举止得体、相处有度,是所有人眼中温柔靠谱的哥哥、乖巧懂事的弟弟,规矩坦荡,毫无破绽。
可无人知晓,每一个紧闭房门的深夜,每一个无人打扰的朝夕,他们都在私下里,尽数纵容私心,拥尽彼此温柔。
次日清晨。
晨光温柔洒落床榻,沈听澜依旧黏在沈逾白怀中醒来。
少年睁眼的第一秒,便是望着身侧之人温柔的眉眼,唇角下意识扬起满足的笑意。
他抬手,指尖轻轻划过沈逾白的眉眼,小声呢喃:“哥,真好。”
不用冷战,不用对峙,不用试探。
你在我身边,心底有归处,风月皆可期。
沈逾白睁开眼,眼底盛满独一份的温柔宠溺,低头轻轻碰了碰他的额角:“嗯,真好。”
十年咫尺拉扯,终换得风月予私,心意相融。
所有隐忍克制的心动,所有藏于晚风的执念,所有跨越名分的偏爱,从此,只予彼此,岁岁不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