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死变态的日常

风熺再也不想试探这个怪胎了，她暗自腹诽，定然是今日运势晦气，不宜与生人打交道，速速逃离得好。

  “小凡烬，此地不宜久留。咱们师徒俩还是走为上计。”  不等泠舟渊再说半分言语，拉着小凡烬就干脆利落地结了一个法印，转瞬间消失于庭院中，独留泠舟渊在原地，他好不容易混进风熺的院子，如今又搞砸了。

  双脚踩在青石板路上，泠舟渊缓缓抬手，指尖轻轻抚过自己的脸颊，又按压了一下心口的位置，眸底泛起涟漪，他意识到自己的与众不同，这是他第一次，清晰触碰到名为「疼痛」的感觉，一种陌生又真切的体感，牢牢萦绕在四肢百骸之间。

  另一边，风熺已经带着小凡烬一路瞬移到了涧雪阁。

  此地与世隔绝，自成一方天地。外界正是春和景明、繁花次第的暖春时节，唯独涧雪阁四季凛冬，落雪不止，寒霜常驻。

  双脚踏上皑皑积雪，凛冽清寒的气流瞬间钻入鼻尖肺腑，裹挟着独有的松木冷香，瞬间使人清醒不少。风熺拍了拍自己的脸颊，就当刚才做了一场噩梦。

  飘来的雪花落在小凡烬的鼻头，小家伙被寒意凉得打了个喷嚏，抬头懵懂地望向风熺“师尊，为什么我们要逃呀？”

  风熺不好解释其中的弯弯绕绕，随即说道：“因为小孩子要远离变态。”小凡烬似懂非懂点了点头，牢牢把师尊的话记在心里。

  涧雪阁还处于于水灵派的地界内，风熺这也不算私自越狱，风熺左右环顾一圈，四周白雪皑皑，不见风雨寂的身影。她随手将小凡烬支走，独自转身，径直往凝雨斋走去。风雨寂喜欢躲在里面——写话本。

  我们这位元婴等级的风雨寂仙尊隐藏身份其实是一位作品风靡市井的著书人。因此，她惯爱收集八卦趣闻神秘传说，当做写书材料，在五行宗，她的消息自然更加灵通，外门弟子的八卦她指不定也有一堆，风熺这次来，就是来查泠舟渊这个人。

  抬手推开凝雨斋的木门，屋内景象一览无余。

  风雨寂姿态随性慵懒，一只脚曲起踩在凳面，一只脚轻踏地面，一手握着狼毫毛笔悬于纸页上方，一手挠着耳后发根，眉眼紧蹙，显然是文稿思路卡了壳。

  风熺一把抓住风雨寂执笔的手腕，干脆利落，风雨寂骤然回过神来，“你认不认识泠舟渊这个人？”风熺直接开门见山地问道。

  风雨寂微微一怔，随即挑眉道：“你问这个怪胎作甚？”

  “竟然连你也这么评价！这怪胎果真名副其实。”风熺一副一言难尽的神色，摇了摇头，继续追问：“他到底是怎么拜入你们水灵派的？几日不见，你们水灵派都不景气成这样了吗？”

  风雨寂无奈摆了摆手，放下手中毛笔“别瞎说，人家就是行为处事怪异了点，天分是极高的。”

  风熺不可置信“我试探过他，反应力为零分，修为基本没有，若说他灵根上乘，可此时才修行，起步太晚，日后也难登高位，顶多达到外门弟子水准。”

  风雨寂站了起来，走近一旁书架，抽出了一份卷轴，“以往是这样没错，但是他是个特例。”说着，又将其放置于桌面摊开来，一看歪歪扭扭的字迹，就知道是风雨寂偷摸“非法”誊写来的。

  风熺粗略一扫，当即震惊，泠舟渊的档案全方位评级都为最优质。上一个有这样满分档案的，是风熺。

  灵根：优质水灵根；灵魂：优质纯净，不会与元灵相斥；体能：优质；肉身：优质，契合度高。余下全是优质二字贯穿全文。只有家庭背景空缺，大抵与他失忆相关，无从考究。

  风熺心想：难怪刚捡到他的时候，甲木着重问自己在哪里捡到的这个人，还专门找了掌门和师尊来会商。如果是这样的话，泠舟渊晋升将会很快，就算此时估摸他已然二十岁，以后最次也能是个元婴。风熺太清楚这份天资的潜力，她从五岁入门修行，修为都比同龄人增长得要快得多的多，今年25岁，已登化神，而且最近勤加修行，修为也在飞速增长。

  沉吟片刻，风熺依旧有些怀疑“风雨寂，你知道五行宗修行很特殊的吧？层层筛选，最后也要元灵认可的人才能入宗门，我们与元灵的关系，是相互借用，彼此共生，契合度高，肉体才能当容器，元灵在体内方可与宿主一同变得强大且不伤害宿主。”

  风雨寂“这些我当然都知道，可事实就是如此，他与你，偏偏这样巧合，一模一样，我看啊，你俩大概就是五行宗未来的双子星，嘻嘻。”

  “我和他可不一样。”风熺说的不是体质，而是智力。

  风雨寂轻柔环住风熺笑眯眯地说：“不一样不一样～，我们家阿熺聪明伶俐，不是那凡夫俗子比得上的。”

  风熺眼含笑意睨了她一眼，“继续说，他最近的情况。”

  风雨寂指着那份档案，意味深长地说：“他这个人，修行悟性很高，入门的心法短短三日便融会贯通，尽数参透，就是与人打交道方面，似乎一窍不通，而且……”风雨寂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搞得风熺内心莫名不踏实，犹疑着开口“你，倒是继续讲啊。”

  风雨寂眯了眯眼，“他到处打听你的消息。”

  “我救了他，他打听恩人，也还算正常。”风熺犹犹豫豫说道。

  风雨寂点了点头，转而神情复杂，起初确实是这般。”

风雨寂收回玩笑神色，缓缓道出前因后果：“他刚苏醒时，从甲木师叔口中得知是你救了他，当场激动不已，紧紧攥着师叔的手，反复追问你的容貌模样。甲木被他缠得没办法，只得画了你的肖像给他。”

“自打拿到画像、拜入水灵派后，他只要一有空闲，便对着你的肖像静坐发呆。不仅如此，他走遍门派各处，细细打探你的喜好习惯、日常起居，甚至再三询问旁人，你是否有至亲、是否有道侣，连你身边的小徒弟小凡烬，他也打听得一清二楚。”

  风熺听完一阵恶寒“他这全方位打听，不像是要找我报恩，像是一个死变态。”

  风雨寂挠了挠额头，顺势说下去“我自然知道不妥，未曾向他透露半分你的消息，与你同龄的几个师姐师兄也觉得他好生奇怪，纷纷将他拒之门外，未曾搭理。”

  风熺“然后呢？他仍旧没有放弃？”

  “熺熺果然料事如神！”风雨寂鼓掌以认同，“他在我们这里吃了闭门羹，还不肯放弃，竟然跑去找掌门师尊打听你。”

  风熺彻底服了，“这人到底要干嘛？”

  风熺再也听不下去了，合着这死变态一觉醒来自己啥也不记得，就惦记着风熺家里的那点长短了，

  风雨寂在一旁打量着风熺，八卦的小火苗烧得她心痒“阿熺，难不成你遇见那怪胎了？”

  风熺无奈揉了揉眉心“对啊，不然我来找你作甚，他不知怎的，得知我在水灵派的居所，偷摸溜进我院子里。我怀疑他来历不明，想试探一二，没成想被对方恶心坏了。”

  风雨寂娇笑“天下能恶心到你的人没几个，他这也算天赋异禀，独一份了。”

  风熺没好气道：“少拿我打趣。”

  玩笑过后，风雨寂敛去笑意，认真开口宽慰：“你不必太过戒备。我五行宗元灵筛选从不出错，能被元灵认可、顺利拜入宗门之人，本心定然纯善，绝非奸邪恶徒，这点毋庸置疑。”

  风熺气笑了“所以你的意思是泠舟渊就是一个心性纯良的变态而已吗？”

  “你就……你就不能再想一想别的什么原因吗？”风雨寂一脸复杂地望着风熺。

  “什么原因？”风熺回以一个朴实的问句。

风熺不明所以，实在找不出还有什么别的合理原因，她一拍桌子“惹不起我还躲不起了。不跟你说了，今天的汤药还没喝，我要回去喝药了。”说完转身就要走。

  风雨寂惊诧叫住她：“今日不需要我监工了吗？”

  风熺背对着她摆了摆手“汤药哪有死变态恶心，我好好修养身子，争取尽快远离你们水灵派这是非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