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熺和风雨寂把小凡烬安置好,便打算一同去找掌门说明此事。
二人直奔掌门处理公务的书房而去,也就这俩丫头敢不通传就擅闯掌门的居所了。书房内的楚潇还未料到自己今日还有一劫,正拿着风涧雪的遗物回忆旧事,心里无限惆怅——风雨寂是楚潇师姐风涧雪的女儿,风涧雪不幸早逝,留下遗孤让楚潇一手拉扯大,对于风雨寂来说,楚潇是等同于母亲一般的存在,而风熺,是风涧雪亡故的那一年捡回来的,她满身伤痕,怀里抱着一个,手里拉着一个,就这么冷冰冰地倒在山门口,那个时候楚潇还不是掌门,她只是师门中最小的师妹,资历还不够格与师姐风涧雪出任务,当她赶到山门的时候,只看到涧雪师姐冰冷的尸身,楚潇现在还记得,那一天漫天的冷雨寒风像尖利的刀刃落在她身上,仿佛是命运给她的一次凌迟之罚。
后来,风雨寂是水灵根,便拜入楚潇门下,风熺火灵根便随了花焫,但当时楚潇给孩子取名风熺,也是把她当女儿一样关照的,她们都是涧雪留给自己的遗物。珍贵、鲜活。
“掌门!我们好想你!!”叽叽喳喳的两道声线立马让楚潇从哀痛的回忆中抽离。两个小丫头看到楚潇就扑过来紧紧抱住这个年长的女人,一顿亲亲。
楚潇先是一脸欣喜,后是一脸朱砂印记,只是她还并未意识到,慈爱地摸了摸两个孩子的头,这俩丫头,古灵精怪,只要一出现,仿佛就能带走所有哀痛似的。
风熺总是会想出一些鬼点子,然后撺掇着风雨寂一起实行,关键风雨寂还总是乐意奉陪。二人亲完,相视一笑,忽然严肃站好向掌门楚潇行礼,楚潇还未从女儿们热情亲吻的余韵中苏醒,忽然又是看见俩丫头神一会儿鬼一会儿的,不解道“有什么事情需要说吗?”
风熺和风雨寂面面相觑,有些心虚,最后还是风熺开了口,一五一十,如实相告。
“怎么现在才来汇报?!风熺你不是早就醒了吗?昨天干嘛去了?!”楚潇掌门听完风熺的汇报从欣喜转而愠怒,她没追究风熺烧毁藏经阁的事,结果今天风熺告诉自己是因为她擅闯藏经阁暗阁才造成火灾,还差点死掉,真是气的两眼一黑。
风熺讪笑着解释“掌门,昨天我突然走火入魔,是阿寂救了我,这不,今天一早就来找您汇报情况了。”
楚潇看了看风熺,有点恨铁不成钢,“唉!你啊!该收敛收敛这不管不顾的性格了!凡事要留点退路,你说这要是有个万一,你……”
风熺和风雨寂连忙安抚,就是时不时还需要憋着笑,掌门顶着一张花脸,真的很难让人严肃,也就是风雨寂跟风熺鬼混这么多年了,演技很好,才这么久也没露馅儿。
楚潇对俩孩子是很心软的,哄两句也就气消一半了,于是接着问风熺“那你打算如何?”
“反正暗室我闯也闯了,沧溟那份卷宗我也不藏着掖着,上面的事情我都知道了,真正的卷宗是在我使用祀灵咒以后在我心海内显现的,上面记载的真正有关沧溟妖物的故事,完全刻入了我的记忆中,还有那些奇异的符号咒语,双尾狐狸和沧溟卷宗之间一定有某种联系,不然为何我在沧溟卷宗中看到的咒术能解开凡烬身上独特的狐媚术呢?”风熺顿了顿,继续说道:“我要再次下山,前往卷宗里提到的那些故事所发生的地方,查明真相!”
“不可!”楚潇想也没想一口回绝,风熺此时元神极度不稳固,又刚刚与体内火元灵融合,下山绝对不安全。
风熺极力辩解“可是掌门,您也看出来双尾狐狸姐妹只是个引子了吧?我带凡烬去历练的山脉是提前勘察过的,绝对没有双尾狐狸那样修为不高却能用独特障界将我完全隔绝在外的东西,他们就是设计使我不得不再次擅闯暗阁,解开封印,我怀疑这些都是沧溟之渊的阴谋,他们那些躲躲藏藏神神秘秘的所谓大妖,兴许正谋划着什么见不得光的事情!”
“你知道还往陷阱里跳!”楚潇大怒。
“卷宗的封印已经解开,敌人的圈套显然已经中了一半,何不顺水推舟,坐以待毙,难不成等到下一个凡烬出现,又不得不又擅闯什么密室禁地?!解开些不得不解的封印?!”
“你……你,牙尖嘴利,养你这么大竟敢和我这样说话!”楚潇气的脸色铁青,风雨寂眼看事态愈发焦灼,不得不上前劝架“掌门,啊熺,你们俩都有话好好说,一家人在一起不要伤了和气。”
她们两个是掌门照顾长大的,风熺听到“一家人”这几个字,态度立马软了下来,自己的阿娘早就在那场瘟疫中病故,是阿寂的娘亲捡回自己,是阿寂娘亲的师妹养活自己,可正因如此,她才一定要做些什么,当年风涧雪因拯救苍生而牺牲,她风熺也一定会如此,延续未完的路程。
楚潇其实很理解风熺,总是一个人鼓捣那些奇奇怪怪的玩意儿,有时候剑走偏锋,不走寻常路而经常闯祸,是因为风雨寂娘亲的死还令她耿耿于怀,她在拼命延续一个亡灵的理想,从而舍弃自我。楚潇不愿意看她这样,几乎用自毁的方式攀升,用伪装的方式让周围的人不担心,不难过,甚至想身边的人都幸福。
楚潇眼眶酸涩,风熺是个好孩子。
于是考量片刻,双方都各退一步“过不了几个月,仙门大会就要开展,今年依旧会在五行宗举办,届时众仙门来朝,只要你能在大会的比拼中拔得头筹,我就允你下山。”
风熺漂亮的眼睛立马燃起热情,只听楚潇话锋一转“诶!别高兴得太早,仙门大会开始之前,你得一切听我的安排,好好修养元神,等下山的时候你还得选几个人陪同你一起下山,有人帮衬,我才放心。”
这两个条件都不是很难,风熺和风雨寂高兴应下,欢欢喜喜退出了楚潇的书房。
两个小丫头走了,房间一下子又从热闹变得冷清,楚潇微微叹了口气,想起公务繁忙,便呼唤侍从进来磨墨。
侍从端着墨锭和砚台清水走进书房的时候,迎面撞上了满脸红朱砂印子的掌门,极力憋笑,双手微微发抖,险些抬不稳手上的物件,楚潇一下子注意到了侍从的反常,疑惑走过去询问,“你这是笑什么呢?”
这滑稽的脸一贴近,侍从是想憋也憋不住不住,笑了出来,“掌门,您的脸……”
楚潇立马翻开书桌下抽屉里一摸,摸出一个款式很小的镜子,还是风熺送给她的,一直没用上,如今端详着小镜子里自己的大花脸,苦笑着说“这俩孩子,为了让我用上这小物件,竟然这般煞费苦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