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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三 余生守望,终得重逢

听潮阁书瑶安

姐姐离去之后,赵太阳的世界,仿佛被抽走了最亮的一束光。

表面上,他依旧温和从容,打理阁楼,约束众人,接待来访之人,将听潮阁维持得一如往昔。他遵守约定,把姐姐留下的一切守护得完好无损,禁地森严,旧物如故,一草一木都不曾改动。

可只有朝夕相处的旧人知道,他的心,早已随着姐姐一同远去了。

他依旧会在每年姐弟二人的生辰,备好桂花糕与清茶,站在肖像前低声絮语,像是姐姐还在身边一般。他会常常走到那间封存的办公室门外,静静伫立许久,仿佛还能听见里面翻书、煮茶的轻响。

钱塘的潮声依旧日夜不息,可身边再也没有那个可以并肩看潮的人了。

数十年的守望,数十年的思念,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熬白了他的头发,压弯了他的脊背。悲伤与牵挂藏在心底,从不对外人言说,却一点点侵蚀着他的身体。

生辰那日情绪崩溃哭晕,是长久郁结的一次爆发。医生叮嘱他放宽心绪,保重身体,可他自己心里清楚,支撑他活下去的念想,不过是“替姐姐守好这一方天地”。

当阁楼安稳,规矩传承,后辈们都懂得敬畏与感恩,所有该守的一切,都稳稳当当之后,他心中的执念,便渐渐放下了。

他想念姐姐,想念那个有姐姐在的、清贫却温暖的旧时光。

于是在一个月色安好的夜晚,他换上干净的衣衫,最后一次望向姐姐的肖像,轻声道出那句藏了一辈子的期盼:“姐,我来陪你了。”

随后安然入眠,再也没有醒来。

消息传出,举国同悼。国家以最高礼遇将他安葬,墓园紧邻书瑶的陵园,一江之隔,朝夕相望。

听潮阁的后辈们整理遗物时,在赵太阳平日居住的房间里,找到了一本泛黄的手记。纸张老旧,字迹从青涩慢慢变得沉稳,是他从小到大写下的点滴。

里面大半篇幅,都写着关于姐姐的点点滴滴。

幼时她为我包扎伤口,做香甜的糕点;

乱世之中,她挡在所有人身前,一身傲骨;

静养时日,她眉目温柔,盼人间长安;

如今,阁楼安稳,山河太平,我守完了承诺,终可赴约。

手记的最后一页,只有短短一行字:

半生姐弟相依,余生为卿守望,来世,仍做姐弟,永不分离。

风穿过听潮阁的长廊,卷起书页的边角。

往事悠悠,尽数化作人间流传的故事。

有人护山河无恙,有人守初心不忘;

一人留万古英名,一人存万般温情。

钱塘潮起潮落,岁岁年年不曾停歇。

陵园之内,两座墓碑静静相对,清风为伴,星月为邻。

跨越了漫长的岁月,

这一对相依相守的姐弟,

终于在另一个世界,再度重逢。

没有风雨,没有病痛,没有离别,

只有年少时的小院,温热的清茶,香甜的桂花糕,

和再也拆不散的,岁岁团圆。

而听潮阁的故事,姐弟二人的情谊与风骨,

会伴着潮声,伴着《书瑶安》的歌声,

一代又一代,永远传承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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