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不开的结

每次晴也凑过来问他题，鼻尖都快碰到他肩膀的时候，他脑子里就会蹦出那个画面——那个人的手落在她头上，她缩了一下，然后笑了。

不是那种开心的笑，他知道。是那种尴尬的、不自在的笑，像是在应付。

可他就是过不去这个坎。

她躲了，说明她并不喜欢那个人的触碰。

邢武越想越觉得是这么回事。

可是她接电话的时候眼睛亮成那样，笑得那么开心，出去见面的时候整个人都是雀跃的。她在自己面前从来没那么高兴过。

然后见了面，那个男生摸她头，她躲了，但没翻脸，没走开，还跟人家有说有笑地聊天。

这不是喜欢是什么？

邢武想到这里就觉得胸口像被人踹了一脚，闷得喘不上气。

他也不是没想过直接问。但问什么？问她“你是不是喜欢那个男的”？

她要说是，他能怎么办？

他能说“不行，我喜欢你，你不能喜欢他”吗？

他说不出口。

他连“我喜欢你”都还没敢说，哪有资格管她喜欢谁。

所以他只能冷着。不是故意的，是真的没办法像以前那样自然而然地跟她亲近了。靠近她他就会想到那个人，想到她笑着朝另一个男生跑过去的样子，心里那点热乎劲儿就凉了半截。

郝成功最先看出来不对劲。

那天中午在食堂，邢武端着餐盘坐到他对面，脸臭得跟谁欠他八百万似的。

“咋了哥？谁惹你了？”

“没有。”

郝成功翻了个白眼：“你脸上就写着‘有事’俩字儿。”

邢武没搭理他，低头扒饭。

郝成功瞅了他两眼，压低声音：“跟晴也有关？”

邢武筷子顿了一下，没说话，但那个反应已经等于默认了。

“吵架了？”

“没有。”

“那你摆这张脸给谁看？”

邢武放下筷子，靠在椅背上，面无表情地说了一句，“她有喜欢的人了。”

郝成功差点被嘴里的饭噎死：“……什么玩意儿？”

“她有喜欢的人了，”邢武重复了一遍，声音很平，“不是我。”

郝成功愣了好几秒，两人的感情变化，他都看在眼里，要说晴也喜欢别人，他怎么都觉得不可能，越想眉头皱的越紧。

“你咋知道的？她跟你说的？”

“我自己看见的。”

“看见什么了？”

邢武犹豫了一下，还是把那天的事说了。接电话、去见面、那个男生揉她的头、她躲了一下。

说完他补了一句，“她要是不在意那个男的，被摸头有什么好躲的？大大方方拍掉手不就完了？她躲了，还笑了，还继续跟人家聊天。”

郝成功听完，沉默了半晌，然后说了句让邢武愣住的话。

“武哥，你有没有想过一种可能？”

“什么？”

“她躲，有没有可能是因为她心里已经有人了，但那个人不是那个男的，是你？”

邢武眉头拧起来：“什么意思？”

“你想啊，”郝成功扒了口饭，含混不清地说，“如果我是晴也，我要是对一个男的有意思，被摸头高兴还来不及呢，躲啥呢？晴也躲了，说明她不想被那个男的碰。为什么不想？因为她心里装着别人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