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她心绪纷乱、不知该如何应对这份暧昧的僵持时,耳边忽然落下来一句极轻、极哑的嗓音。
轻柔的气息擦着耳廓掠过,清晰无比地钻进耳膜。
“对不起。”
简简单单三个字,轻得像叹息,却带着沉甸甸的诚意,砸在晴也的心尖上。
猝不及防的道歉,让她整个人瞬间僵住。
心口猛地一震,滚烫的热意顺着耳根飞快蔓延,瞬间染红了整张脸颊,连脖颈都泛起浅浅的绯色。
连日的委屈、冷战的煎熬、深夜的别扭僵持,在这一句温柔的道歉里,尽数轰然崩塌。
滚烫的羞赧席卷全身的瞬间,那些被暂时压下去的委屈、酸涩与不甘,骤然冲破了柔软的动容,狠狠堵在喉头。
晴也僵着身子,侧脸依旧偏向外侧,不肯看他半分,泛红的脸颊还未褪去热度,语气却骤然冷了下来,带着积压数日的怨气与倔强。
她声音轻轻的,却字字带着锋利的凉意,拆解着他这迟来的道歉,问道:“你不是相信我推了林薇薇?跟我道什么歉。”
一句话,瞬间击碎方才暧昧松软的氛围。
邢武脸上浅浅的笑意骤然凝固。
卧室里的暖意仿佛被瞬间抽离,重新坠回连日以来的冰冷僵持里。他喉结重重滚动了一下,心底刚落定的柔软,被这一句质问戳得酸涩发疼。
他知道,她没忘。
她从来都没真正放下那场荒唐的误会。
那日,林薇薇蓄意碰瓷演戏,几句故作委屈的哭诉,旁人七嘴八舌的揣测,还有桌上摆得恰到好处的钢笔与电影票,层层假象堆叠,让被混乱场面冲昏头脑的他,不分青红皂白就定了她的罪。
他当着所有人的面,质疑她的人品,凶她、怪她,把所有过错都推到了素来不愿惹麻烦的晴也身上。
他偏执地认定,是她小气、是她找茬、是她容不下别人。
却唯独不肯静下心,听她一句解释。
这些天,他夜夜清醒后悔,早就从旁人零碎的话语里拼凑出了全部真相——从头到尾,都是林薇薇自导自演,是他愚蠢、武断、瞎了眼。
邢武放轻了呼吸,目光牢牢锁在她纤细紧绷的侧影上。女孩耳尖的绯红还未散尽,偏偏嘴硬得厉害,明明心底早已松动,却偏要死死攥着委屈不肯松口。
是他活该。
是他亲手把所有温柔碾碎,逼得她用冷漠和倔强伪装自己。
邢武放低了姿态,褪去了所有少年的桀骜与执拗,嗓音低沉又沙哑,带着沉甸甸的懊悔,字字诚恳,“是我错了。”
“我不该不信你。”
短短两句话,迟了整整一周。
晴也的指尖抵在习题册的纸页上,微微发颤。眼眶莫名泛起一阵温热,鼻尖酸胀得厉害。
她不是不想要他的道歉。
她只是太委屈。
委屈自己满心真诚待他,却抵不过旁人拙劣的演戏;委屈他是自己最信任、最默契的人,却偏偏最先质疑自己;委屈这几天难熬的冷战,难熬的两两相望、两两无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