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议会围猎

四族烬狱

凝滞的空气宛若冰封的深海,沉甸甸覆压在半山别院客厅的每一寸角落。破门处灌入的夜风裹挟深夜的寒凉,卷动满地碎木屑四散飘荡,撞在冰冷的大理石墙面上,发出细碎聒噪的轻响,沦为这场顶级博弈里最讽刺的背景音。

贺峻霖孤傲伫立在众人视线中央,清瘦挺拔的身躯直面盛怒失控的马嘉祺。少年狭长的眼尾微微下压,眼底凝着一层万古不化的寒霜,唇角那抹浅淡的嘲讽笑意,直白又尖锐,狠狠刺痛了濒临疯魔的马嘉祺。

宁折不弯的傲骨,是贺峻霖最后的铠甲,也是引燃此刻战火最锋利的火种。

“一无所有?”马嘉祺像是听见了天底下最荒诞可笑的妄言,低低笑出声来。沙哑的笑声破碎又阴冷,混杂着滔天的占有欲与毁灭性的嫉妒,在死寂的客厅里层层回荡。他那双素来多情的桃花眼彻底染上赤红,眼底理智尽数溃散,只剩下偏执到病态的疯狂。

他向前踏出一步,周身凛冽戾气瞬间铺天盖地席卷全场,身后数十名黑衣保镖下意识绷紧身形,掌心枪械保险悄然解开,冰冷的金属微光隐于夜色之下,蓄势待发。

“贺峻霖,你当真以为仅凭你那点可笑的自尊心,就能对抗整个帝都顶层的棋局?”马嘉祺居高临下俯瞰面前倔强的少年,指尖紧绷泛白,每一个字都像是淬了寒冰与利刃,“我不妨把话摊开告诉你,从议会弹劾草案落地、贺氏股价暴跌的那一刻起,你的命运,乃至贺家数百人的命运,从来都不由你自己掌控。”

“你所谓的绝不依附、绝不臣服,说白了,不过是自欺欺人的幼稚。”

在马嘉祺的世界观里,世间所有傲骨,在绝对的资本与权力面前,都脆弱得不堪一击。贺峻霖如今的负隅顽抗,在他眼中,不过是困兽临死前毫无意义的挣扎,徒增可笑。

“幼稚与否,轮不到马总置喙。”贺峻霖眸光未晃,脊背挺得笔直,丝毫没有被对方强横的气场震慑,“我贺峻霖可以接受贺家衰败,接受商业博弈的失败,接受所有来自对手的正面打压。但我绝不接受,被你们这群执棋者当作玩物,随意争抢、圈禁、施舍。”

“权力是你们的武器,不该成为践踏他人尊严、强行禁锢人心的枷锁。”

这番话字字铿锵,既是说给马嘉祺听,也是隐晦警告身侧暗藏心思的张真源。屋内三人各怀鬼胎,一暴一伪一护,用截然不同的方式围向自己,本质上并无任何区别,皆是以私欲为牢笼,妄图驯服他这柄带刺孤锋。

张真源闻言,温润的眉眼微微一动。他垂眸轻笑,狭长的眼眸深处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惋惜,随即抬眼,目光温柔地落在贺峻霖紧绷的侧脸上,语气依旧是那副无懈可击的包容模样:“贺少主,尊严固然珍贵,但尊严撑不起濒临崩塌的贺氏。”

“我从未想过用枷锁困住你,我给你的交易,是绝境里唯一的逃生通道。”张真源语速放缓,循循善诱,“半个月的合作绑定,我动用张氏全部情报网、海外通商渠道以及我在议会的人脉,帮你驳回弹劾草案,稳住贺氏股价,抹平所有负面舆论。交易结束,你我两清,你依旧是独掌贺氏的少主,不受任何人约束。”

相较于马嘉祺直白粗暴的掠夺禁锢,他的温柔驯养,往往更具备迷惑性,也更为无解。

刘耀文站在张真源身侧,下颌线紧绷,漆黑的眼眸一瞬不瞬盯着对面的马嘉祺。少年周身野性的戾气未曾散去,无声成为张真源最坚硬的护盾,只要马嘉祺敢贸然出手,他会第一时间出手阻拦,甚至不惜撕破脸皮,与马家势力正面开战。

屋内格局再度固化。马嘉祺单人独势,以绝对武力资本强势施压;贺峻霖孤立居中,死守底线寸步不让;张真源与刘耀文攻守相辅,以温柔计谋伺机蚕食,三方制衡,紧绷到极致的氛围几乎要将整座客厅撕裂。

马嘉祺冷眼瞥向云淡风轻的张真源,眼底杀意翻涌,讥讽之意溢于言表:“张总倒是打得一手好算盘。用半个月的庇护,换贺峻霖卸下所有防备,潜移默化让他习惯你的扶持,最后心甘情愿留在你身边。”

“你这套温水煮蛙的手段,我见得太多了。”

“总好过马总只会用蛮力胁迫,逼得人满心恨意。”张真源淡淡回怼,笑意不变,话语却锋芒暗藏,“强行禁锢得到的是叛逆与逃离,循序渐进的包容,才能留住人心。马总驰骋商场多年,怎么连最简单的道理都看不懂?”

“留住人心?”马嘉祺嗤笑,戾气暴涨,“我想要的从来不是人心,我只要他这个人。”

直白霸道的宣言,赤裸裸剖开他病态偏执的私欲。情爱、真心、臣服,于他而言皆是次要,他想要的只是独占贺峻霖,将这个人彻底划入自己的掌控范围,仅此而已。

两大掌权者的矛盾再度激化,火药味弥漫全场,一触即发。

贺峻霖被二人无休止的争抢与对峙搅得心烦意乱,胸腔积压的烦躁与疲惫层层叠加。他不耐地蹙起眉头,清冷声线骤然拔高,穿透嘈杂的对峙:“够了。”

“我再说最后一遍,我不需要马嘉祺的施舍庇护,也不需要张真源带有附加条件的帮助。”贺峻霖攥紧掌心的手机,屏幕上尚未熄灭的负面词条依旧刺眼,时时刻刻提醒着他当下的绝境,“贺家的麻烦,我会亲自解决。现在,所有人,停止这场无聊的闹剧。”

言罢,他不再理会屋内众人复杂各异的神色,侧身便要越过众人,径直离开半山别院。此地早已沦为疯子博弈的囚笼,多待一秒,皆是折磨。

可他刚挪动半步,一道冷硬的身影便骤然拦在他的前路。

马嘉祺挡在贺峻霖面前,彻底截断他所有退路。俊美绝伦的脸上褪去所有伪装,只剩下赤裸裸的疯戾与占有欲,桃花眼赤红如血,死死锁着少年:“我允许你走了吗?”

“今晚你敢踏出这扇门,明日清晨,贺氏直接从帝都顶级世家的名录里彻底除名。”

冰冷的威胁毫无遮掩,直白又残忍。马嘉祺已经失去所有耐心,温柔谈判、利益交换、迂回制衡,所有体面的手段他尽数试过,却依旧无法撼动贺峻霖分毫。既然软的行不通,那他便彻底撕碎所有圈层规则,用最蛮横的方式,逼他低头。

“马嘉祺,你在威胁我?”贺峻霖抬眼,眼底寒意彻骨。

“是,我在威胁你。”马嘉祺坦然承认,毫无半分遮掩,语气偏执疯狂,“我给你两个选择。第一,主动跟我回马家庄园,既往不咎,我帮你摆平一切危机;第二,执意离开,我全面清算贺氏产业,让你亲眼看着百年贺家,毁于一旦。”

“二选一,贺少主,我给你十秒钟考虑。”

极致的霸道,极致的疯狂。上位者长久以来被纵容的特权与偏执,在这一刻展露无遗。

“你简直不可理喻。”贺峻霖气息微沉,心底怒意彻底被点燃。

就在二人僵持之际,张真源缓缓上前,抬手轻轻按住贺峻霖的肩。温热的触感透过高级西装面料传来,力度轻柔,却带着不容挣脱的禁锢。

“马总何必逼人太甚。”张真源语气平淡,眼底冷戾暗藏,“在我的地盘,用覆灭世家为筹码胁迫我的合作对象,未免太不把我张氏放在眼里。”

“所以,你打算为了他,与我正面开战?”马嘉祺眸光凛冽,周身气压降至谷底。

“若有必要,未尝不可。”

短短一句话,直接将两大顶级势力的矛盾摆上台面。一旁的刘耀文指尖已然触碰到腰间暗藏的微型手枪,少年眼底野性尽显,周身紧绷,随时待命。

屋内局势瞬间失控,硝烟弥漫,大战一触即发。

同一时刻,别院外香樟密林深处。

静谧的黑色轿车依旧隐匿在夜色阴影之中,车内灯光全暗,唯有车载监控屏幕散发冷白微光,别墅客厅内分毫毕现的画面,完整落入丁程鑫眼底。

少年慵懒斜倚在真皮座椅上,修长的双腿随意交叠,指尖把玩着一枚棱角锋利的银色钻戒。温润的眉眼弯起,漾开一抹温柔无害的笑意,可那双深邃的眼眸里,没有半分温度,只剩运筹帷幄的淡漠与疯狂。

他将屋内三方对峙的画面尽收眼底,看着马嘉祺彻底撕破体面、以世家存亡逼迫贺峻霖,看着张真源不惜宣战也要护住自己的猎物,看着贺峻霖四面楚歌、进退两难,唇角的笑意愈发浓郁。

“越来越有趣了。”

丁程鑫低声呢喃,语气慵懒玩味,像是在欣赏一出精心编排、步步走向悲剧的专属戏剧。

“马嘉祺还是太急躁,情绪永远无法收敛,终究成不了执棋人。”他指尖轻点屏幕上贺峻霖孤绝的身影,眼底占有欲暗流涌动,“不过也多亏了他的暴躁,才能一步步打碎贺峻霖最后的侥幸。”

副座黑衣下属躬身请示:“主人,马嘉祺与张真源矛盾彻底激化,随时可能爆发武力冲突。我们是否需要启动备用方案,暗中派人介入,彻底断绝贺峻霖所有外部退路?”

“不必。”丁程鑫缓缓摇头,随即抬眸,眼底笑意尽数收敛,取而代之的是刺骨的冰冷,“现在的局势刚刚好。”

“马嘉祺做恶人,用覆灭危机击碎贺峻霖的傲骨;张真源做善人,用交易庇护收割少年的依赖;刘耀文负责武力制衡,稳固整张棋局。他们互相牵制、彼此内耗,替我一点点磨平贺峻霖的棱角,远比我亲自下场要省事得多。”

过早入局,只会让警惕心极强的贺峻霖将自己划入狩猎者阵营,徒增阻碍。蛰伏暗处,坐收渔翁之利,才是最顶级的博弈方式。

“通知议会那边的人。”丁程鑫话锋一转,语气冷冽肃穆,“提前预热明日表决草案,联系中立世家,放出风声,告知所有圈层权贵——但凡暗中给予贺氏任何援助,便是与马家、与我为敌。”

“彻底切断贺峻霖所有求援渠道,让他彻底孤立无援。”

属下应声领命,转身推门下车,迅速隐匿于浓稠夜色之中,执行指令。

车厢重归寂静,丁程鑫重新看向屏幕里那个宁折不弯的少年,唇角勾起一抹偏执的弧度:“贺峻霖,别急。所有人都在逼你低头,我耐心等着,等你撑不住的那一刻。”

“到那时,普天之下,你能投奔的人,唯有我。”

比起强行掠夺,收纳一颗满身疲惫、斩断所有退路、自愿俯首的孤心,才是最让他痴迷的狩猎方式。

半山最高观景台,晚风呼啸肆虐。

凛冽的高空晚风掀起少年柔软的发丝,吹散果酒清甜的气息。宋亚轩惬意窝在严浩翔紧实的怀抱里,后背紧贴爱人温热的胸膛,指尖捏着冰镇果酒杯,漫不经心地晃动杯中的酒液。

透明冰块撞击杯壁,发出清脆的声响,在呼啸风声里格外清晰。

少年眯起澄澈的眼眸,远眺山下灯火刺眼的半山别院,软糯的嗓音里裹挟着戏谑的笑意,眼底满是旁观者的漠然与猎奇:“浩浩,你看,棋局彻底乱起来了。”

“马嘉祺撕破所有体面,直接摊牌胁迫;张真源也不再伪装,愿意为了贺峻霖和马家开战。原本微妙的平衡彻底崩塌,这下可比刚才有意思多了。”

宋亚轩素来偏爱这种极致混乱、疯魔拉扯的场面。这群手握滔天权势的顶层掌权者,为了同一个人方寸大乱,卸下所有伪装,暴露心底最阴暗偏执的私欲,赤裸裸上演争抢与算计,恰好戳中他所有癖好。

严浩翔长臂收紧,将怀中少年箍得更紧,薄唇抵在宋亚轩耳侧,嗓音低沉磁性,宠溺又霸道:“亚轩若是看不惯,我现在就能终止这场闹剧。荡平马家外围势力,冻结张氏海外资产,彻底瓦解他们对峙的资本。”

于他而言,圈层平衡、世家格局、各方博弈,皆无足轻重。宋亚轩的喜怒哀乐,才是唯一的行事准则。

“不要。”宋亚轩仰头,鼻尖蹭了蹭严浩翔的下颌,眼底狡黠尽显,“就这样看着就很好。”

“丁程鑫暗处垂钓坐收渔利,马嘉祺明面掠夺自毁底牌,张真源温柔设局伺机驯养,贺峻霖困于棋局苦苦支撑。所有人都深陷欲望的牢笼,众生皆棋子,唯独你我,超然局外。”

这种俯瞰众生、冷眼旁观顶级疯子互相内耗的感觉,才是最顶级的乐趣。

“不过,还是再加一把火吧。”宋亚轩眼珠一转,唇角勾起恶劣的笑意,“通知舆论部,把刚刚拍到的、马嘉祺当众禁锢贺峻霖的近距离偷拍图,同步散播到所有圈层社群。配文:马家少主动怒,强制扣押贺氏少主,贺家败局已定。”

“顺带挑拨马家麾下派系与中立世家,让圈层内所有人都认定,马嘉祺即将强行吞并贺氏。”

这一把火,既能彻底引爆帝都顶层舆论,逼迫马嘉祺陷入舆论反噬的困境,又能进一步压缩贺峻霖的生存空间,让他彻底沦为整个顶层圈层的笑柄,绝境之上再添绝境。

严浩翔低笑出声,俯首吻去少年唇角沾染的果酒酒渍,语气纵容无度:“谨遵我家小朋友的吩咐。”

高空晚风凛冽,暗处暗流四起。整座半山之上,明棋厮杀,暗棋落子,六大顶层权贵各司其职,围绕贺峻霖这枚核心棋子,编织出一张密不透风的囚网。

别院客厅之内。

十秒倒计时悄然落幕。

马嘉祺凝视着面前始终沉默、傲骨未曾折损分毫的少年,心底最后一丝隐忍彻底碎裂。赤红的桃花眼里疯戾泛滥,他抬手示意身后保镖上前,冰冷的指令从齿间溢出:“既然你选不好,那我替你选。”

“把人带回马家庄园。”

数名黑衣保镖闻声而动,脚步整齐划一,径直朝着贺峻霖围拢而去,动作干脆利落,带着不容抗拒的强势。

“我看谁敢。”

刘耀文眸光骤冷,身形瞬间横挡在贺峻霖身前,少年周身野性戾气尽数爆发,漆黑的眼眸死死锁定上前的保镖,腰间手枪被他直接抽出,冰冷的枪口直面一众黑衣人马。

紧绷的局势在这一刻彻底炸裂,武力冲突一触即发。

张真源抬手拦住想要直接开火的刘耀文,温润的面色终于褪去所有笑意,眼底覆上一层沉沉的冷雾。他直面马嘉祺,一字一顿道:“马嘉祺,你最好想清楚后果。”

“今夜你若是强行带走贺峻霖,从今往后,张氏与马家,不死不休。”

这句话不再是简单的制衡警告,而是两大顶级世家彻底宣战的前兆。

贺峻霖站在两人中央,环顾四周虎视眈眈的保镖、剑拔弩张的两方势力,再联想到暗处伺机而动的丁程鑫、高空冷眼看戏的宋亚轩与严浩翔,心底涌上一股极致的无力感。

他深陷所有人编织的牢笼之中,前路无路,后路被封,进退皆是囚途。

冷风穿过破门,拂过少年微凉的耳廓。贺峻霖缓缓闭上双眼,再睁眼时,眼底所有的烦躁与疲惫尽数褪去,只剩下一片死寂的寒凉。

他很清楚,从这一刻开始,他再也无法独善其身。这场席卷整个帝都顶层的疯棋围猎,他被迫入局,且无处可逃。而这群沉溺私欲的执棋者永远不会明白,逼迫孤锋低头的最终下场,从来不是驯服,而是玉石俱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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